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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紫銀青_第100章 贖金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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東興那場衝天大火和舅舅盧龍財瘋狂砸車的背影,像一場無法醒來的噩夢,日夜灼燒着林日青的神經。他逃回袁水縣,把卡車藏在盧龍財一個遠房親戚閑置的舊廠房裡,自己則像驚弓之鳥,躲在家裡,手機不敢開,門也出。那筆用幾乎嚇破膽的代價換來的、沾着灰燼和豬臊味的現金,被他用油紙層層包好,塞在床底最深,不敢用一分。他整夜整夜睡不着,一閉眼就是火、破碎的玻璃、舅舅扭曲的臉,還有警笛凄厲的呼嘯。他不敢打聽舅舅的消息,怕聽到最壞的結果。

煎熬了半個多月,一個深夜,家裡的固定電話突然響了,嚇了全家人一跳。父親接起,聽了片刻,臉複雜地遞給林日青,低聲道:“你大舅。”

林日青手抖得幾乎拿不住話筒。電話那頭傳來盧龍財沙啞疲憊、但異常清晰的聲音,帶着一劫後餘生的狠勁和刻意低的急促:“青仔,是我。我沒事,出來了。媽的,蹲了幾天,託了關係,花了大價錢。人沒事,車也弄出來了。但東興那條線,暫時廢了。”

原來,那晚盧龍財趁砸了幾下車,看火勢起來,人群徹底瘋狂,他也迅速清醒,意識到再不跑就真完了。他扔了撬,趁着濃煙和混,仗着對地形的悉,像泥鰍一樣鑽進了旁邊錯綜複雜的小巷,躲了兩天,等風聲稍緩,才用備用電話卡聯繫了“上面”的人,了巨額“保證金”和“罰款”,總算沒被當場按住。但東興口岸,包括他們常走的幾條通道,己經了重點盯防區,短時間不能再

“但活人不能讓尿憋死!” 盧龍財在電話里咬着牙說,“憑祥浦寨那邊,還有路。雖然也查得嚴,但總比東興這邊強。青仔,收拾一下,咱們得趕起來!現在豬價漲瘋了,廣州那邊一天幾個價地催!錯過這波,等風頭真的過去,黃花菜都涼了!老地方匯合!”

舅舅沒事,車也在。林日青本該鬆一口氣,但心裡那弦卻綳得更了。還要干?還要去闖那槍林彈雨?東興的火猶在眼前。可他看着父母擔憂的眼神,着口袋裡那張存着之前“利潤”的銀行卡,又想起舅舅那句“豬價漲瘋了”,一更複雜的緒湧上來——恐懼,後怕,但也有一被巨大利益和生存力催生出的、鋌而走險的衝。他們己經在這條路上陷得太深,投了太多,似乎除了繼續往前闖,沒有退路。

幾天後,在憑祥市郊一個蔽的農家院,林日青再次見到了舅舅。盧龍財瘦了一圈,眼窩深陷,但眼神里的狠勁和毫未減,甚至因為這次驚嚇,更多了幾分亡命徒的戾氣。他的卡車停在院里,車上還有些不易察覺的划痕。

“什麼都別問,趕裝車,今晚必須走。” 盧龍財沒多廢話,塞給林日青兩個邦邦的冷饅頭,“新的保貨人聯繫好了,走浦寨這邊的山路。但規矩變了,白天絕對不能,關口查得鐵桶一樣。咱們得白天找地方躲着,晚上走‘鬼路’。”

所謂“鬼路”,是指那些藏在邊境深山老林里、只有極數走私者才知道的、沒有化、甚至沒有路的“路”,通常是雨季山洪衝出的壑,或者渡者、走私販長年累月踩出來的小徑,崎嶇險峻,暗坑無數,只有夜間藉助微和經驗才能勉強通行。

他們的車在夜掩護下,像一頭沉默的巨,緩緩駛離農家院,朝着中越邊境的群山駛去。這次拉的豬不多,只有西十多頭,據說是為了“試水”新路線。但即便是“試水”,氣氛也凝重得讓人窒息。盧龍財親自開車,林日青坐在副駕,眼睛像探照燈一樣掃視着前方和兩側黑黢黢的山林。沒有月,只有卡車昏黃的大燈,劈開濃稠的黑暗,照出前方蜿蜒上升、顛簸不堪的土石路。車廂里的豬似乎也到了不尋常的抑,低低地哼唧着。

開了大半夜,天將明未明時,盧龍財將車拐進一條幾乎被茅草淹沒的岔道,又艱難地前行了幾百米,最後停在一個蔽的山口。山不大,但足以藏下卡車車頭,貨廂則掩映在茂的藤蔓和樹木之後。

“就這兒,下車,把豬餵了,水加足。咱們得在這兒貓一天。” 盧龍財跳下車,從車廂里拖出事先準備好的飼料袋和水桶。

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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