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剛好。米飯好像有點，今天水可能多了點。”

上午十一點半，下工的鈴聲像是衝鋒號。剎那間，寂靜的園區被水般的腳步聲和喧嘩聲淹沒。穿着各工服、來自不同工廠的工人們從各個廠房湧出，匯洪流，衝進食堂大廳。三個窗口前，長龍以驚人的速度形。

“師傅，打份魚香，多打點！”

“紅燒茄子！米飯多盛！”

“打卡沒響，再刷一下！”

“阿姨，手別抖啊！”

聲浪幾乎要掀翻屋頂。林敏芳和盧大海各守一個窗口，盧大海負責打葷菜和算價，林敏芳負責素菜、米飯和盯着刷卡機。的眼睛像探照燈，在遞出飯盒、接卡、刷卡、遞迴的瞬間，要完辨認菜價、心算、確認刷卡功、觀察是否有渾水魚企圖等一系列作。嘈雜、悶熱、油膩，還有無數雙焦急的眼睛和催促的聲音，構巨大的力場。必須保持微笑，作麻利，算賬清晰，還要提防有人重複刷卡或卡里沒錢。

“這個三塊，這個兩塊，一共五塊……卡刷上了，好，下一位！”

“師傅，卡里沒錢了，要充值去那邊。”

“後面的別，排好隊！”

學會了從工服區分是哪家廠的（不同廠管理制度不同，有的補多，工人消費大方些），記住了幾個老面孔的偏好（那個高個子多的，那個小姑娘不吃辣）。也見識了各人，有樸實的，有挑剔計較的，也有想佔小便宜的。這一切，都在短短一兩個小時的用餐高峰里集上演。

下午一點半，人退去，大廳里一片狼藉。杯盤狼藉的餐桌，地上掉的飯粒菜湯，空氣中殘留的食混合氣味。三家人都開始收拾自己的“陣地”。清洗堆積如山的餐（大部分是廠里提供的統一餐盤，也有自帶的飯盒），洗檯面，拖地，理廚餘。腰酸背痛，但還不能休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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