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紫銀青_第60章 台州見識(2)
表親帶着他們走到一個相對安全的觀點,指着其中一艘說:“那艘是跑東南亞航線的,能裝好幾千個集裝箱。” 幾千個集裝箱?林貿無法想象那是多大的貨運量。他看着那些螞蟻般在船上忙碌的工人,又看看自己沾着塗料和灰塵的手。不同的工地,不同的“建造”,尺度竟有天壤之別。回去的路上,他沉默了很久,腦子裡都是那鋼鐵巨的影子。世界,好像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。
第西站:臨海(秋末)
臨海之行有點“文化之旅”的意思。是李勤民提議的,說不能老看海看石頭,也去看看有點年頭的。臨海古城牆號稱“江南八達嶺”,他們到了才發現,這“長城”是沿着山脊修建的,蜿蜒起伏。
爬上陡峭的台階,站在斑駁的城牆垛口,秋風颯颯。城牆是厚重的條石砌,隙里長着枯草。向外,是臨海老城灰黑的屋瓦和遠的新區樓房;向看,是鬱鬱蔥蔥的山林。城牆有些段落己經殘破,但整的氣勢還在,默默訴說著數百年的兵戈與守衛。
“這牆,是真用來打仗的。” 林嵪着冰涼的牆磚,慨道,“咱們老家那邊縣城,以前也有城牆,林家祖上就是燒城磚的,在古代要城牆磚,不過縣城的城牆早沒了。這石頭牆,就是結實。”
林貿沿着城牆慢慢走,想象着古時士兵在這裡巡邏、瞭、抵來敵的景。烽火、箭矢、吶喊……與他在橫峰別墅工地看到的仿古裝飾,完全是兩回事。這是真的歷史,帶着風霜和重量。站在至高點,看山河城郭,中不由得生出一開闊之氣。幹活是低頭刨地,而此刻,是登高遠。雖然這“古”和他悉的鄉土之“古”不同,但那種時間沉澱的實,是相通的。他們在城牆上合了影,背景是蒼茫的遠山和古老的牆垣。
第五站:石塘(冬)
去石塘是年前最後一次“出遊”。冬天的石塘,海風凜冽,但傳說中的“腥臭味”確實淡了許多。他們先去看“千年曙碑”——一座為了紀念新千年第一縷而立的石碑,矗立在海邊小山包上。碑潔白,造型現代,在冬日略顯蒼白的下,對着浩瀚的東海。這裡視野極好,海水是沉靜的藍灰,遠有點點白帆。
“千年曙……” 林貿念着碑上的字。新的世紀,新的千年,聽起來就很遙遠,很宏大。而他自己,正活在千禧年後的第一個十年裡,在溫嶺的工地上,為一個又一個“家”或“廠”忙碌。這覺有點奇妙。
接着,他們開車沿着海灣公路緩行,去看石塘的特——石頭房子。果然名不虛傳。一個個村落依山而建,房子幾乎都是用灰褐的石塊壘,方方正正,屋頂也多用石板覆蓋。為了防風,房子建得低矮集,窗戶開得小,層層疊疊,順着山勢爬升,遠看真像一座堅固的、充滿滄桑的石頭山寨。與臨海的古城牆不同,這裡的“古”是民居的、生活的古,帶着海風侵蝕的痕迹和漁民生活的質樸氣息。有些老屋顯然己無人居住,牆頭荒草萋萋;有些則晾曬着漁網、魚乾,充滿生活氣息。
他們把車停在路邊,步行鑽進狹窄的石巷。腳下是磨得的石板路,僅容兩人側通過。巷道曲折,彷彿迷宮。抬頭是兩側高聳的石牆,切割出一線天。海風在巷子里穿梭,發出嗚嗚的聲響。這裡安靜得只剩下風聲和他們的腳步聲,與松門、椒江的喧鬧形鮮明對比。
“這地方,拍電影肯定好。” 李勤嘀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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