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年初二的，比昨日更亮些，照着祠堂散去後略顯空的村道。林日青一家沒有立刻回家，而是首接在祠堂外的空坪上稍微聚攏，商量着接下來的行程。

“東西都帶齊了？煙、酒、還有從林家村購買的土、土鴨？” 母親盧秋花問父親林承山，手裡提着一個鼓鼓囊囊的編織袋，裡面是帶給娘家的年禮。

“齊了，在托車上捆着呢。” 父親指了指停在旁邊樹下的那輛錢江托車，後座上用橡皮筋牢牢固定着兩個禮盒。

“媽，咱們怎麼去？還坐‘三腳’？” 大姐林日金問。說的“三腳”，是本地人對那種用三托車加個篷子改造的拉客的的俗稱，開起來“突突”響，跑起來顛簸，但前些年確實是鎮上連通各村最主要、最便宜的通工。

“早不坐那個了！現在查得嚴，那種車不安全，鎮上都不讓跑了。” 林日青擺擺手接話到，“現在有麵包車了，七座的，跑中夕城到各村的線，就停在鎮衛生院門口那邊等客，坐滿就走，一人五塊錢，舒服多了。咱們走到鎮上去坐。”

一家人於是步行往中夕城鎮上去。路上遇到不同樣拖家帶口、提着大包小包的同村人，互相打着招呼，問一句“回娘家啊？”，目的地大多相同。空氣里還殘留着淡淡的香火氣，但更多的是一種輕鬆愉悅的走親訪友氛圍。

林日青口裡哼唱着“左手一隻，右手一隻鴨，北上還背了個胖娃娃……”

不知不覺就到了鎮衛生院門口，果然見幾輛半新不舊、刷着藍白條紋的麵包車停在那裡。司機站在車邊吆喝：“盧家村、羅家村、上灣的走了啊！差兩位！”

“去盧家村，五個人，好多錢？” 父親上前問。

“五個人……二十五。上車吧，馬上走！” 司機很爽快，幫忙把他們的行李塞進後備箱。

麵包車裡己經坐了幾個人，看樣子也是去盧家村或附近走親戚的。林日青一家上去，空間頓時有些局促，但比起“三腳”西面風、顛得人散架的覺，確實好了太多。車子發，駛出略顯嘈雜的鎮區，拐上了一條沿着河流蜿蜒向東南的柏油路。

“這就是夕水河。” 父親指着車窗外那條在冬日下泛着粼粼波、水量不算沛但河道寬闊的河流對林日青說，“從你們上騎托車遊玩的九龍原始森林保護區山裡頭流出來的，流過咱們中夕城，再往下，就到盧家村，最後流到隔壁縣去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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