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師傅，到村中心那個小賣部停就行。” 母親說。

車子在村中一個十字路口的小賣部門前停下。一家人下了車，拿了行李。母親深深吸了口氣，臉上出回到娘家的真切笑容和一近鄉怯的激。

“走，你大舅家就在前面，過了那個曬穀坪就是。” 母親指着一條岔路。

他們提着東西往前走。路上不時有村民認出母親，熱地打招呼：“秋花回來啦？新年好啊！”“呀，這是日青吧？都這麼大了！聽說在加油站旁邊的修理廠學修車，以後這車只多不，是個很好的行業。”“日金、日紫、日銀都回來啦？真好！”

母親一一笑着回應，父親也跟相的男村民遞煙。林日青默默跟在後面，觀察着這個母親的出生地。村子確實比林家村規整，不人家蓋起了兩層甚至三層的小樓。他忽然想起林敏芳的男朋友盧大海就是這個村的，不知道他家在哪。

“媽，盧家村以前是不是還有個出名的事？” 二姐林日紫忽然問，“我好像聽誰說過，有龍捲風？”

母親點點頭，嘆了口氣：“是啊，零五年夏天的事。那天下午，天得跟鍋底似的，風突然大得嚇人，不是普通的風，是打着旋兒從天上往下鑽的‘龍吸水’（本地對龍捲風的俗稱）。就那邊，” 指了指村子西頭一片相對空曠的田野方向，“好幾戶人家的瓦房頂，像被一隻看不見的大手給掀了，瓦片木頭滿天飛。最慘的是村尾的盧三婆，六十多了，那天剛好從地里摘了豆角回來，走到半道上，就被那風捲起來了……等人找到，己經沒了。” 母親聲音低沉下去，“好好的一個人，說沒就沒了。後來上過縣裡的新聞，說是很見的陸龍捲風。從那以後，夏天再遇到那種嚇人的天黑，村裡人都心驚膽戰的。”

這個話題讓氣氛稍微沉重了些。父親岔開話頭：“不過盧家村以前可是個熱鬧地方，我年輕時候還來過。這邊河灘地寬，水草好，養牛的多。那時候還沒這麼多農機，耕牛是寶貝。每個月逢三、六、九，這邊河灘上就是牛市，附近幾個縣，甚至隔壁本縣的人都拉牛過來易，討價還價的聲音幾裡外都能聽見，那才熱鬧。現在，都用拖拉機、收割機了，牛了，集市也早就沒了。”

說著話，他們己經穿過曬穀坪，來到一戶有着寬敞院落的農家小樓前。樓房三層，着白瓷磚，院里停着一輛小貨車和幾輛托車。一個五十多歲、材敦實、黝黑、穿着皮夾克的男人正在院里劈柴，聽到靜抬起頭，正是林日青的大舅盧龍財。

“大姐？姐夫？你們來了！” 盧龍財臉上立刻綻開笑容，丟下斧頭迎了上來，手在服上了，先跟林承山用力握了握手，又看向盧秋花，眼裡帶着高興，“咋才到？你弟妹念叨一上午了！”

“大哥！” 盧秋花看到自己的大哥，眼眶有點發熱，上下打量着他，“你又壯實了。爸呢？”

“在屋裡烤火呢！快進去，外頭冷！” 盧龍財連忙招呼，又看向後面的林日青西姐弟，“日金、日紫、日銀都來了！好！日青也來了，好小子，更神了！快進屋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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