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也不錯，有門手藝走遍天下。現在鄉下蓋新房、搞裝修的人也多起來了，以後回來做也行。” 林明輝說著，低聲音，“不過在外面，包工頭心黑的多，結錢要盯點。我有個朋友在福建搞裝修，年底差點沒拿到錢。”

“嗯，我哥也這麼說。” 林貿點頭。兩人聊着各自行業的見聞，時間過得很快。

中午這頓飯，比早上自家盛許多。一張大圓桌坐得滿滿當當。主菜是二伯母親自刀的一大盆“盆菜”——底層鋪着蘿蔔、炸豆腐，上面層層疊疊碼着燒、釀豆腐、丸、滷蛋、魷魚、香菇，最上面蓋着幾隻油亮的大，湯濃郁，熱氣騰騰，是實力的象徵。此外還有清蒸鱸魚、白切、梅菜扣、炒腊味、各種小炒，林林總總擺了一桌。帶來的冬筍臘也被切好裝盤，了最歡迎的一道，筍片吸飽了臘的咸鮮，清脆解膩。

“來，筷子！都別客氣！” 二伯作為東道主，端起小酒杯，“今天年三十，中午咱們在這聚，晚上老大那還有一場。別的都不說了，就祝咱們一大家子，老的安康，小的有，日子一年比一年好！幹了！”

“幹了！” 眾人舉杯，無論喝酒還是飲料，都一飲而盡。氣氛頓時熱烈起來。大人們互相敬酒，談論着今年的收、外面的見聞、孩子的學業。孩子們則專註於搶食盆菜里的和丸。林貿挨着堂哥坐，聽着大人們的談，多是些家長里短、誰家孩子出息了、誰家又蓋新房了之類的瑣碎，卻充滿了真實的生活氣息。

吃完飯，人們幫着收拾洗碗，男人們喝茶煙聊天，孩子們繼續玩耍。到了下午三點多，眾人又轉移陣地，前往大伯林承岳家，準備最重要的年夜飯。

大伯家是祖屋，也是最寬敞的。大伯林承岳是村裡的木匠，手藝好，為人也方正，在族裡頗有威信。平時就住在大伯家。他們到時，己經穿上了簇新的藏青棉襖，頭髮梳得一不苟，坐在堂屋正中的太師椅上，接着小輩們的拜年問候。

“，新年好，祝您健康，壽比南山！” 林貿走到跟前，大聲說。

“好，好，貿貿回來了，好。” 耳朵有些背，眯着眼看了他一會兒，才笑着點頭，從懷裡出個早就準備好的紅包，塞到他手裡，“拿着，買糖吃。”

“謝謝！” 林貿接過紅包，心裡暖洋洋的。雖然錢不多，但這是老人家的心意。

大伯母和大堂嫂在廚房裡做最後的忙碌。大伯家的年夜飯規格更高。除了常見的鴨魚，還有大伯特意託人從市裡買來的新鮮大蝦和海蟹（這在山裡算是稀罕），有自己打的香甜糯的年糕，有心製作的、象徵“團圓”的丸和魚丸。一張巨大的紅木圓桌擺在堂屋中央，桌上己經擺好了八個冷盤：醬牛、涼拌海蜇、糖醋排骨、滷水拼盤、油炸花生米、涼拌木耳、皮蛋豆腐、紅棗。是看這陣勢，就知道晚上的“戰鬥”級別不同。

天漸暗，村莊里的鞭炮聲開始集起來，此起彼伏，空氣里的硫磺味越來越濃。孩子們迫不及待地跑到院子里，點燃小小的摔炮和“滴滴金”，發出清脆的炸響和細碎的火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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