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紫銀青_第17章 摩托車司機(1)
林小平那輛斷了軸承的農用車,在修理廠趴了整整兩天。陳師傅帶着林日青和大劉,費了老鼻子勁,用拉馬拉出變形的舊軸承座,又去縣裡現調了合適的配件,總算在第三天下午讓它重新站了起來。試車時,發機的轟鳴和車穩健的轉,讓滿臉愁容的林小平終於出了笑容,拍着林日青結了一層油泥的肩膀連聲道謝。林日青也鬆了口氣,這單棘手的活計,算是他學徒生涯中一次重要的“實戰”。
車剛開走,修理廠還沒收拾利索,林日青那部老諾基亞就響了。來電顯示是個本地號碼,但沒存名字。
“喂?”
“是林日青吧?”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細細的、帶着點理所當然語調的聲,是高芷麗。“我,高芷麗。你現在有空不?騎你托來‘好日子’酒樓後面這條巷子口接我一下,送我去個地方。”
林日青愣了一下,看了一眼正在清點零件的陳師傅,捂着話筒小聲說:“高姐,我在廠里還有點活……”
“就一會兒工夫,不耽誤你。我打麻將,三缺一等着呢,這裡不好車。” 高芷麗的語氣沒什麼商量餘地,但也不算強,就像使喚一個相的小弟。“快點啊,太曬死了。”
掛了電話,林吉青跟陳師傅說了聲。陳師傅正對着進貨單皺眉,揮揮手:“去吧去吧,早點回來。你高姐你去,肯定是急事。” 語氣里似乎覺得這是理所應當的“人往來”。
林日青騎上托,穿過午後有些慵懶的鎮街,來到“好日子”酒樓後巷。高芷麗果然站在一家雜貨店的遮棚下,今天穿了件淺綠的短袖襯衫,白七分,挎着那個小包,正有些不耐煩地用紙巾着頸間的汗。看到林日青,沒多說,很自然地側坐上車,報了個地名——是鎮子另一頭、靠近老棉紡廠宿舍區的一個地方,那裡有些老舊的居民樓,藏着不家庭麻將館。
路上沒什麼話。高芷麗只是簡單說了句“前面左拐”、“右邊那個門”。到了地方,是個一樓帶小院的私房,裡面己經傳來洗牌的嘩啦聲。高芷麗下車,從包里掏出兩塊錢塞給林日青:“天熱,買瓶水喝。謝了啊。” 沒等他推辭,就腳步輕快地進了院子。
第一次“接送任務”就這麼完了。林日青看着手裡的兩塊錢,想了想,去旁邊小賣部買了瓶最便宜的礦泉水。這覺,有點像幫親戚跑個,沒什麼特別。
沒想到,有了第一次,就有第二次、第三次。高芷麗似乎“盯”上了林日青這個免費的、隨(打電話)隨到的“托車司機”。有時是中午,有時是傍晚,地點也變換不定,有時是某某小區,有時是某條背街的店鋪二樓。理由都一樣——“打麻將,三缺一,急”。林日青問過陳師傅,陳師傅總是說:“去吧,你高姐一個人在外頭跑,不方便。咱們是自家人,應該的。” 林日青約覺得,師傅對這位小姨子,總有點“結”或“討好”的意思,或許是為了那“十萬陪嫁”的面子,或許是為了時不時能從市裡捎來的便宜配件。
幾次之後,林日青也清了規律。高芷麗打麻將的地點雖然分散,但似乎有個固定的圈子,都是些鎮上有閑、有些家底或在單位上班的婦。他這個滿油污的修車學徒,騎着突突響的托車,載着着鮮的高芷麗出現在那些地方,偶爾會引來牌友幾句調侃:“芷麗,這你家小司機啊?俊嘛!”“喲,還專車接送,牌面大哦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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