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紫銀青_第17章 摩托車司機(2)
“來了?坐。” 高芷麗示意他對面,“還沒吃吧?一起吃點,這家的臘鴨是本地土鴨做的,味道正。我點多了,吃不完。”
林日青有點懵,站着沒。“高姐,我吃過了……”
“吃過了也再吃點,下午還得幹活呢。年輕人,吃窮老子,多吃點怕什麼。” 高芷麗不由分說,拿起一雙乾淨的筷子遞給他,“快坐下,不然別人看着怪。”
林日青只好拘謹地坐下。高芷麗自己夾了一筷子炒扎,慢條斯理地吃着,然後指了指那盤臘鴨:“你嘗嘗這個,看合不合口味。我自己是吃不了,膻味太重,聞着就不了。但他們都說是好東西,本地特。”
林日青猶豫了一下,夾了一塊鴨。質實,咸香味,帶着煙熏和曬過的風味,但那子屬於本地土鴨的、特有的膻味也確實鮮明,首沖鼻腔。對於吃慣了茶淡飯、肚子里油水不多的年人來說,這卻是極下飯的味。他了兩口飯,覺得胃口又被勾起來了。
“怎麼樣?” 高芷麗問。
“好吃,下飯。” 林日青老實說。
“那就行,你多吃點,別浪費。” 高芷麗說著,幾乎沒再那盤臘鴨,只偶爾夾點鴨旁邊的配菜(通常是蒜苗或辣椒),主要對付那盤炒扎。
林日青起初還有些放不開,但架不住菜香和實在的飢,又見高芷麗真不怎麼吃,便漸漸放開,就着臘鴨,連吃了兩大碗米飯。高芷麗就在對面小口吃着,偶爾看看窗外街景,或者擺弄一下手機,並不怎麼和他聊天,氣氛倒也不算尷尬。
吃完,高芷麗來老闆結賬。付錢的作很利落。走出飯館,才說:“下午三點,還是這裡,你來接我。我去樓上王姐家兩圈。” 然後擺擺手,走進了旁邊的居民樓。
後來,類似的“飯局”又發生過一兩次。總是在某個麻將點的附近小館子,高芷麗總會點一份炒臘鴨,再點個自己吃的清淡主食。每次都說“膻,吃不了”,然後把幾乎整盤臘鴨推到林日青面前。林日青從最初的局促,到後來也習慣了。他知道,高姐大概是真的聞不慣那味道,又或許,只是找個由頭,讓他這個跑來跑去的“小工”吃頓紮實的午飯。至於為什麼是他,也許只是順便,也許因為他是姐夫店裡“自己人”,好使喚,也可靠。
他們之間的話始終不多。高芷麗會問兩句修理廠的忙不忙,林日青簡單回答。林日青不會問在市裡工作的事,高芷麗也從不提。他們的集,似乎就固定在“托車—麻將館—小飯館”這個簡單的三角里。高芷麗是他的“乘客”和“飯東”,他是的“司機”和“解決剩菜的人”。一種基於小鎮人社會網絡的、略帶功利(方便)卻又自然生髮的、近乎“姐弟”的相模式,在炒臘鴨的膻味和托車尾氣的淡淡味道中,悄然固定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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