跟着林嵪爬上旋轉的水泥樓梯，每一層中間是樓梯，前後各有一個房間。樓梯間沒有窗，只有頂上一個小燈泡，線很暗。爬到五樓，林貿己經有點。這層的房間門都開着，其中一間裡面傳來攪拌的聲響。

房間不大，牆面是糙的水泥底，有些地方還能看到磚。地上鋪着保護地面的彩條布。一個大的塑料桶里，李勤正在用一子攪拌着灰白的、粘稠的膩子膏。空氣里瀰漫著石灰和膠水混合的刺鼻氣味。

“阿貿，過來。” 林嵪拿過兩把刮刀，一把寬大厚重，像鍘刀，“大刀”；一把是普通的抹子。“今天你就用這個，” 他把抹子遞給林貿，“看我怎麼弄。”

林嵪用抹子從桶里挖出一大坨膩子，啪地一下甩到牆上，然後手腕用力，由上至下，又由下至上，來回刮抹。他的作流暢而穩定，膩子很快在牆上攤開，變相對均勻的一層。

“手腕要穩，用力要勻。厚了的地方刮掉，薄了的地方補上。別急，一遍刮不勻很正常，幹了還要打磨再刮第二遍、第三遍。” 林嵪一邊示範一邊說。

林貿學着他的樣子，挖了一坨膩子，甩上牆。結果不是甩得太高就是太低，膩子啪嗒掉下來一些。他趕用抹子去刮，但手上沒準頭，一下重一下輕，刮出來的地方凹凸不平，有的地方膩子堆着，有的地方几乎沒蓋住水泥底，還能看見抹子劃過的道道痕迹。他弄得手忙腳，胳膊很快就酸了，鼻尖上也冒了汗，白的灰漿濺到上、臉上。

“你這也太‘象’了。” 李勤幹完自己的活，走過來看了一眼，笑着打趣。

林嵪沒笑，他放下自己的工，走過來：“停一下。你這樣不行，浪費材料還不出活。你看，手腕別僵，用腰和胳膊帶着勁，抹子要稍微斜着點，這樣吃得住力，颳得也薄。” 他握住林貿的手，帶着他做了幾下作。“覺一下這個勁道。別貪多，一次抹點，先保證這一塊平整了再說。”

林貿點點頭，深吸一口氣，按照哥哥說的，重新開始。這一次稍微好了一點，雖然還是不平，但至沒有大塊的堆積了。他就這樣一點一點，艱難地刮著。白的塵在照的空氣中飛舞，吸進鼻子有點嗆。汗水流下來，混合著塵，在臉上、脖子上留下一道道白痕，痒痒的。

當他終於歪歪扭扭、厚薄不均地刮完大約半面牆時，林嵪己經用那把“大刀”，把他刮過的和自己刮的兩面牆，都快速地、大刀闊斧地重新過了一遍。只見林嵪雙手握着大刀的長柄，從牆開始，自下而上，“唰”地一下拉上去，作沉穩有力，原本林貿颳得疙疙瘩瘩的地方，被大刀一刮，多餘的膩子被刮掉，低洼被填平，瞬間變得平整了許多！接着他又橫向颳了一遍，牆面立刻顯得勻稱了，和旁邊林貿那半面“原始”牆面形鮮明對比。

“看到沒？第一遍刮，第二遍用大刀收，就平整了。你接着刮你那半面，刮完一遍我。” 林嵪說完，又去忙別的了。

林貿看着那面被哥哥“化腐朽為神奇”的牆，再看看自己手裡的小抹子和眼前凹凸不平的“作品”，咬了咬牙，繼續跟那堵牆較勁。枯燥、重複、手臂酸麻、塵嗆人……時間在一下下的刮抹中緩慢流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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