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夜無話，天還沒完全亮，一種介於深藍和魚肚白之間的朦朧線，過出租屋那扇小窗，勉強照進房間。林貿被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弄醒，是上鋪的林嵪正在輕手輕腳地穿服。

“阿貿，起來了。六點了。” 林嵪的聲音帶着剛醒的沙啞。

林貿掙扎着從板床上坐起，覺渾骨頭像生鏽了一樣。昨天折騰一天，晚上又被“請”進派出所，睡得並不踏實。他着眼睛，學着哥哥的樣子，套上那件昨晚特意放在床頭的、最舊最耐磨的長袖襯衫和一條同樣結實的工裝——這是今天的工作服。

洗漱是在走廊盡頭的公共水房，幾個水龍頭，一排水泥砌的池子，己經有不早起的人在排隊。用冰冷的自來水胡抹了把臉，神才算清醒一些。

李勤也過來了，同樣一副沒睡夠的樣子，但眼神里有點興。“走，帶你們去吃這邊地道的早餐，嵌糕！保你沒吃過！”

三個人下樓，李勤民己經推着他那輛五羊本田在等了。“我就不跟你們一路了，” 他說，“我老闆在潘郎那邊，我得先過去點個卯。你們去溫橋是吧？晚上見。”

清晨的街道還沒完全蘇醒，但早點攤子己經熱氣騰騰。李勤帶他們走到一個街角，那裡支着個小棚，一口大鍋里煮着東西，案板上擺着各種餡料。老闆是一對中年夫婦，作麻利。

“三個嵌糕，都加、蛋、豆乾、土豆……哎，阿貿你要不要辣？” 李勤絡地點着。

林貿看着那攤主從一個巨大的、蒸得晶瑩剔的糯米團上揪下一塊，在抹了油的案板上飛快擀一張薄薄的大餅，然後像包包袱一樣，把五花八門的炒餡料——片、滷蛋、炒豆乾、土豆、鹹菜、還有一勺濃稠的——舀到餅皮中央，手指翻飛，迅速收口，一個巨大的、枕頭狀的米糕，最後在收口淋上一小勺。

“給，趁熱吃！” 李勤把第一個遞給他。

林貿接過，沉甸甸，熱乎乎。咬一口，外層糯米皮糯彈牙，里餡料富咸香，水飽滿，混合的口非常紮實頂。“好吃！” 他忍不住說，又咬了一大口。

“是吧？這邊人就吃這個，實在。” 林嵪也大口吃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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