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放斷聯的第五天，北邊來了一個人。不是陳放的人，是一個人，三十多歲，臉上全是凍瘡，裂了好幾道口子。是從煤礦跑出來的，走了兩天兩夜，鞋底磨穿了，腳上全是泡。趙敏在圍牆上看到了，趕開門讓進來。

“煤礦被攻了。”人坐在地上着氣，“周瑾的人，去了很多。陳放帶着人守了三天三夜，子彈打完了，退到礦里，把口炸了。”

沈念蹲下來。“陳放呢？”

“在礦里。出不來。口炸了，堵死了。外面的人進不去，裡面的人也出不來。”人說完就哭了出來，蜷一團，抖得說不出話。

沈念站起來，看着蘇禾。蘇禾的臉上沒有表，但手指握槍的力氣讓骨節泛白。

“能挖開嗎？”沈念問。

蘇禾搖了搖頭。“炸塌的口，沒有機，挖不開。”

沒有人說話。風從東邊吹過來，冷的。

沈念把那個人扶起來給陳姐，讓唐心怡幫檢查傷口。人走了幾步，回過頭來看着沈念。

“陳放讓我帶句話。他說，他守不住了，你們自己小心。”趙敏站在圍牆上看着北邊，那裡什麼都看不到，只有灰濛濛的天和白茫茫的雪。

“煤礦沒了。”趙敏說得很平靜，沒有什麼多餘的緒。

沈念上了圍牆。“煤礦沒了，子彈也沒了。最後的援軍也沒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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