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師傅從煤礦逃出來了，不是從礦里逃出來的，是從外面逃出來的。煤礦被攻的時候，他在外面找糧食，躲過了一劫。他開着那輛破皮卡來到化工廠，車上沒有煤，沒有種子，只有他自己。

“陳放呢？”蘇禾問。

“在礦里。口炸了。”王師傅把車停好，熄了火。

“能挖開嗎？”王師傅搖了搖頭。他靠在車門上拿出煙，手抖得打不着火，蘇禾幫他打着。他吸了一口，手還在抖。

“炸塌的不是一堵牆，是半座山。沒有機，挖不開。人也進不去，裡面的人也出不來。”王師傅又吸了一口，煙的煙灰掉在他服上，燒了一個，他沒有拍。

蘇禾看着他。“他有說什麼時候能出來嗎？”

“沒有。他只說了一句話：‘告訴蘇禾，煤礦沒了，化工廠不能也沒了。’”

蘇禾和沈念上了圍牆，蹲在牆垛後面，一人戴着一隻手套。蘇禾看着東邊，沈念看着北邊。兩個人看的不是同一個方向，但看的是同一個東西——周瑾。在北邊打贏了煤礦，現在只剩化工廠了。會來的，很快。

“蘇禾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想去救陳放嗎？”

蘇禾沉默了很久。“想。但不能去。去了也救不了。礦炸了，機進不去，人也進不去。能做的只有等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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