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區的培養罐碎了之後，陸沉在基地里待了三天。不是休息，是等。等那些碎玻璃和的氣味散去，等地下那扇鐵門後的心跳安靜下來。它沒有安靜，它一首在跳，每分鐘一次，很慢，但力量很強。陸沉的系統幕上，戰將境中期的進度條停在了百分之八十八。離巔峰還差百分之十二，離戰王境還差一個大的突破。他把爪子武從腰側取下來，放在膝蓋上，金紅的氣刃沒有放出來，爪刃上的暗金紋路在月下像一條條細小的蛇。

鐵牛走進隔間，手裡拿着一張紙。紙是從江寧的地圖上撕下來的，上面畫著D區的位置。最南邊，靠近海岸。紙上還有幾行字，是江寧的筆跡：“D區，研究所總部，灰霧降臨之前是最高級別的實驗基地。樣本等級未知，守衛數量未知，地圖未標註。”鐵牛把紙遞給陸沉，說：“江寧從彈藥庫那張紙背面看到的，用鉛筆塗出來的。D區下面有東西，比C區大。”陸沉接過紙，看了一遍，折好塞進口袋。楚黎從牆角站起來，把兩把長刀背在背上，程雨桐把金長刀也背上了。周遠把狙擊步槍背在肩上，陳壘把大鐵鎚握在手裡。馬進把消防斧扛在肩上，馬、馬武、馬軍也拿了武。李虎把步槍背在肩上。所有人都站在隔間門口，十西個人，月照在十西把武上，閃着冷。

天還沒亮，十西個人出了基地大門。向南，翻山，過河，翻山，過紅旗公社，過鎮子，過森林，過C區，繼續向南。地形變了，丘陵變了平原，平原變了鹽鹼地，鹽鹼地變了沙灘。沙很細，踩上去綿綿的，走得很慢。天亮了，太從東邊升起來，照在沙灘上，照在海面上。海是藍的，不是灰霧降臨之後的灰，是正常的藍。海面上沒有船，沒有鳥，只有波浪，一下一下拍打着沙灘。陸沉站在沙灘上，看着大海。這裡是D區，海岸線上有一片建築，灰白的，不高，但很長，像一條趴在地上的蛇。建築的牆上有字：“D區實驗基地，軍事區，止。”

馬進蹲在沙灘上，用手電筒照着那些字：“D區，我聽說過。公社以前有個老頭，就是從D區逃出來的。他說D區地下有十幾層，每一層都關着不同的東西。最下面一層，關着一個不是東西的東西。”馬蘭站在他旁邊，把步槍舉在口，問了一句：“什麼東西？”馬進站起來，把消防斧扛在肩上：“老頭沒說完就死了。”

陸沉走在最前面，爪子武握在手裡，金紅的氣刃到三米。十西個人走向D區的建築。大門關着，鐵皮的，很大，很高，門上的漆掉了，出下面的銹。門上有一個符號，和研究所的符號一樣，圓圈裡面套三角形。鐵牛用砍刀劈門，門上只留下一道白印。楚黎用長刀刺門，刀尖開了。程雨桐用金長刀砍門，刀刃卷了。所有人試過了，門紋不。

陸沉把爪子武的氣刃到最小，像針一樣細，刺進了鎖孔。鐵門發出一聲尖銳的金屬聲，門板上的銹跡嘩嘩往下掉，但門沒開。門後傳來一個聲音，很輕，很遠，但很清楚：“戰將境中期，不夠。等你到戰王境巔峰，再來。”不是陳淵的聲音，是另一個人的，更年輕，更冷。陸沉把手從門上回來，轉，看着後那些人，鐵牛、楚黎、程雨桐、周遠、陳壘、江寧、江檸、李虎、馬進、馬、馬武、馬軍。他的聲音不大，但每個字都很清楚：“回去。”

十西個人原路返回。從沙灘走到鹽鹼地，從鹽鹼地走到平原，從平原走到丘陵。太從東邊走到了西邊，影子在後拉得很長。回到基地的時候，天己經快黑了。趙德厚站在門口，手裡沒有賬本，數了數人數，十西個，都在。蘇苒端了十西碗粥，一人一碗。鐵牛接過碗，喝了，碗還給。蘇苒接過碗，看着他的右手，紗布髒了，是沙子，不是。把碗收了，轉，鐵牛的手了一下，沒有拉住，他的手回去了。

楚黎蹲在牆角，把兩把長刀從背上解下來，放在地上。程雨桐坐在他對面，把金長刀放在地上。兩把刀並排擺着，刀上都有缺口，銀白的缺口多，金的缺口。楚黎把磨刀石遞給程雨桐，說：“你先磨。”程雨桐接過磨刀石，開始磨金長刀。楚黎從地上撿起另一塊磨刀石，開始磨銀白的長刀。兩個人面對面蹲着，磨刀的聲音像心跳，一下一下。

陸沉坐在隔間里，把爪子武放在膝蓋上。他打開系統幕，戰將境中期，百分之八十八。他關掉幕，閉上眼睛。E區、F區、G區，字母表還沒走到頭。那些門後的聲音在等他，等他的戰將境中期變巔峰，等他的巔峰變戰王境，等他的戰王境變戰王境巔峰。每一扇門都需要更高的境界。他睜開眼睛，把爪子武握在手裡。金紅的氣刃炸開了，五十米長。對着窗戶，月被氣刃切兩半。鐵牛看着他，蘇苒看着他，所有人都看着他。

趙德厚站在倉庫門口，手裡沒有賬本。他看了一眼陸沉，從口袋裡掏出賬本，在最後一頁寫了一行字：D區，門未開，人全回。他把筆夾在耳朵上，合上賬本，塞進口袋。

沉安基地沉了睡眠。沉安泉在月下閃着，灶台上的火滅了，鍋里的粥還溫着。崗哨上的雀斑臉年睜着眼睛看着南邊的路。陸沉沒有睡，他坐在沉安泉邊，把腳泡在水裡。水是涼的，靈氣從水裡滲皮，進經脈，進丹田。系統幕上的數字在跳，戰將境中期的進度條從百分之八十八跳到了百分之八十九。他睜開眼睛，看着水面上月亮的倒影。鐵牛從隔間里出來，走到他旁邊，也把腳泡進水裡。蘇苒從隔間里出來，走到鐵牛旁邊，沒有泡腳，蹲在池子邊，看着水裡的月亮。

南邊的方向，D區那扇門後面的那個年輕的聲音在等他。等他變得更強，等他打開那扇門，等他和門後的東西見面。陸沉把腳從水裡拿出來，穿上鞋，站起來，把爪子武回腰側。明天開始，不再去D區了，也不去C區了，也不去兵營了。就在基地里練，練到戰王境巔峰。他把爪子武握在手裡，金紅的氣刃炸開了，五十米長，把沉安泉的水面切了兩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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