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淵的那扇門關上了，但陸沉沒有關掉兵營的事。他把去兵營的頻率從一天一趟改了三天一趟，不是怕了，是需要時間消化。被救回來的實驗己經超過了五十個，倉庫住不下了，趙德厚帶着人把廠房也騰了出來。蘇苒和林薇流值班，日夜守着那些還在昏迷的人。劉永強能走路了，能吃飯了，能說話了，但他不說話。他蹲在倉庫門口，看着南邊的天，一看就是一整天。趙德厚問他看什麼，他說：“看我兒。B089，你們說救回來了，但還沒醒。”

陸沉站在劉永強旁邊，蹲下來。“會醒的。”劉永強沒有說話，繼續看南邊的天。

鐵牛在空地上練刀。匕首太短，鋼管太長，工兵鏟斷了就沒再換。他從倉庫里翻出一把生鏽的柴刀，磨了兩天，刃口磨亮了，刀上的銹磨不掉，他也不在乎。他把柴刀握在手裡，對着木樁一刀一刀砍，砍到木樁斷了，換一。蘇苒站在灶台邊看他，鍋里的粥開了，蒸汽模糊了的臉。

楚黎在圍牆上練刀。兩把長刀，一把銀白，一把金。他在牆頭放了一排磚頭，一刀一刀砍，砍一塊磚掉一塊磚，不掉的不砍。程雨桐站在牆下看他，金的長刀背在背上，還沒有用過。周遠在靶場練槍，陳壘在旁邊練鐵管。江寧在隔間里畫地圖，江檸幫他磨刀。李虎在倉庫里槍，他的槍得最亮。

三天後，陸沉帶着十個人又去了兵營。這次沒有走通風管道，走北門。地下三層的籠子開了一大半，能救的越來越。陸沉檢查了五百多個籠子，只救出來三個。他的吞噬進度漲了不，戰將境初期的進度條從百分之五漲到了百分之十二。鐵牛的柴刀砍斷了，換了鋼管。楚黎的長刀又卷刃了，換了程雨桐的金長刀。程雨桐沒有刀了，用匕首。周遠的子彈打了一千多發，陳壘的鐵管彎了又首，首了又彎。江寧的本子寫滿了，換了一本新的。李虎的槍依然是最亮的。

從兵營回來的路上，江寧看着地圖，指着東南方向。“這邊有一個地方，灰霧降臨之前是個水庫。現在水庫幹了，出下面的東西。”陸沉接過去看了一眼，紙上標了一個紅圈，旁邊寫着“大壩”兩個字。他把地圖還給江寧。“明天去看看。”江寧點頭。

回到基地，劉永強還蹲在倉庫門口。陸沉從他邊走過去的時候，劉永強開口了：“我兒醒了。”陸沉停下來看着他。“我爸了。”劉永強的眼淚掉了下來。陸沉蹲下來，把手按在他肩膀上。“恭喜。”劉永強用袖子眼淚，在子上蹭了蹭，站起來，走進倉庫。趙德厚從口袋裡掏出賬本，在“B089”後面寫了一行字：己蘇醒，會爸。合上，塞進口袋。

晚上，陸沉坐在隔間里，把爪子武放在膝蓋上。他打開系統幕。戰將境初期，吞噬進度百分之十二。他關掉幕，閉上眼睛。鐵牛坐在他旁邊柴刀，楚黎蹲在牆角磨長刀，程雨桐坐在楚黎對面磨匕首。周遠在步槍，陳壘在鐵管。江寧在畫地圖，江檸在磨菜刀。李虎在槍。

陸沉睜開眼睛。“明天去水庫。江寧帶路，鐵牛、楚黎跟我去。其他人留下。”

沒有人問為什麼。鐵牛把柴刀在腰後，楚黎把兩把長刀背在背上，程雨桐的金長刀還給了楚黎，又背起了步槍。江寧把地圖折好塞進口袋，手電筒掛在脖子上。江檸把軍刀別在腰帶上，站在江寧旁邊。

“我也去。”江檸說。陸沉看了一眼，點了頭。江檸的臉了一下，不是笑，是鬆了一口氣。

天亮之後，五個人出了基地大門。往東南方向走了兩個多小時，水庫到了。大壩還在，水泥的，很寬，很厚。壩上有裂，裂裡長出草。水庫幹了，一滴水都沒有，庫底全是乾裂的泥。泥里有東西，不是石頭，不是骨頭，是鐵。生鏽的鐵，出泥面，像一生鏽的肋骨。江寧蹲在大壩上，手電筒照着那些鐵。“灰霧降臨之前，這裡是大壩。灰霧降臨之後，水幹了，出下面的東西。這些東西不是大壩的一部分。是後來埋進去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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