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亮的時候灰霧薄到幾乎看不見了。首首地落在地上，在地上投下清晰的影子。陸沉站在窗前，看着自己的影子，灰霧降臨之後他再也沒有見過影子。鐵牛走過來站在他旁邊，地上多了一個影子，比他寬一倍。

“今天去哪？”鐵牛問。

“研究所。地下。把那扇門打開。”

兩個人出了門。林薇沒有煮粥，米沒有了，水也不多了。把最後幾塊餅乾掰小塊分給大家，鐵牛的兩塊，陸沉的兩塊，陳壘一塊，林薇一塊，蘇苒一塊，江寧一塊，江檸一塊，陸小禾一塊。餅乾很，嚼的時候咯吱咯吱響。陸沉把餅乾咽下去，喝了一口水，把砍刀別在腰後。

下樓。出單元門。灰霧像退一樣往後退，街道兩旁的樓房從來沒有這麼清晰過。牆上的裂，窗戶上的破，地上的跡，全部暴在下。陸沉眯着眼睛看着天空，太是一個圓盤，白，不刺眼，但很亮。他看了幾秒，把目移開，往東邊走。

研究所到了。鐵門開着，院子里那兩輛車還在，車頂上落了一層灰。陳壘跟在後面，手裡握着鐵管，他昨晚跟他們回來了，睡在牆角，一夜沒有說話。陸沉推開大樓的門，走廊里很亮，從窗戶外面進來，把地上的腳印照得一清二楚。很多腳印，赤腳的，腳趾分開，有大有小，有深有淺。它們昨晚又出來了，從地下室走到走廊，從走廊走到門口，然後回去了。陸沉把手按在砍刀刀柄上，下樓梯。

地下室。走廊兩側的房間門還是關着的，玻璃窗上糊着的東西在下變暗紅，像乾涸的。最裡面那扇鐵門開着，門板歪了，門框變形了。陸沉走進去，床上那還在，白布蓋着，白布上多了幾個黑手印。他走到那扇小鐵門前，鐵還綁着，但鬆了，釘子還釘着，但歪了。他用斧頭劈開門框上剩下的釘子，把門拉開。

通道還在，黑漆漆的，手電筒的照不到底。空氣從下面湧上來，溫的，帶着一濃烈的腥臭味。一百多隻異的心跳從通道深傳上來，有的快，有的慢，有的遠，有的近。它們在地下，在通道的盡頭，在某個更大的地下空間里在一起，互相取暖，互相傷口，互相繁。陸沉把從鐵箱子里拿到的那把小鑰匙從口袋裡掏出來。很小，很細，齒很。他從儲空間里拿出那顆紅膠囊，瓶蓋下面粘着小鑰匙的時候，瓶蓋上有一個小凹槽，鑰匙嵌在裡面。這把鑰匙不是開門的，是開別的東西的。

他在房間里翻找。床底下有一個鐵箱，和他在地下骨頭堆里找到的那個一模一樣。鎖孔很小，很細，和那把鑰匙一樣。他把鑰匙進去，擰了一下，鎖芯轉了一整圈，彈開了。箱蓋打開，裡面有一張紙和一支注。紙上的字很小，寫得麻麻，他拿到線好的地方看。

“清-01是從灰霧中提取的。灰霧降臨前一年，我們就在研究它。我們知道它會來。樣本001是我們的第一個功品。力量提升百分之三百，骨骼度提升百分之兩百，但腦組織完全破壞，無法通。它逃逸之後，在地下繁了。所有異都是它的後代。清-01在膠囊里。注它，你能獲得異的力量，但不會失去意識。因為我們改良了配方。注，或者不注。如果你不注，就把注毀掉。不要把清留給任何人。”

陸沉把注從箱子里拿出來。玻璃管，金屬針頭，很細，很尖。他把膠囊從儲空間里拿出來，膠囊殼是的，一下能覺到裡面的在流。他把膠囊放進注的卡槽里，擰。紅的從膠囊里被進玻璃管，灌滿了整管子。針頭朝上，他彈了兩下，氣泡浮到頂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