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那些心跳一夜沒停。陸沉坐在門邊，眼睛閉着，但知能力一首開着。十三個心跳，從每分鐘六十下跳到了七十下，從七十下跳到了八十下。它們在加速，在興，在準備。天快亮的時候，心跳突然停了。不是慢慢停的，是同時停的，像有人按下了暫停鍵。陸沉睜開眼睛，鐵牛也醒了，兩個人的目在黑暗中到了一起。

“它們停了。”鐵牛說。

“在等。等天黑，等人，等我們放鬆。”陸沉把砍刀從腰後出來放在膝蓋上。

天亮之後灰霧薄到了極點。過霧層落在地上，在地上投下一片淡淡的、有方向的。從東邊來，斜着照進窗戶，在牆面上畫出一個明亮的矩形。陸沉站在窗前，用遠鏡看着南邊路口。井字架還在，鐵網還在，石頭還着。但口邊緣他放的那塊小石頭不見了，不在口，不在架子上，在地上，裂了兩半。它們出來過，從鐵網的隙里出了爪子，把那塊石頭推了下去，然後回去了。它們在試探，在測試這道防線結不結實。

“鐵牛，走了。”

兩個人出了門。林薇在灶台邊生火，最後幾塊紙板用完了，在拆一個廢紙箱。陸小禾蹲在旁邊，幫撕紙板，小手很慢，但撕得很認真。蘇苒在清點藥箱，碘伏還有幾瓶，頭孢還有兩盒，紗布還有幾卷。合上藥箱，站起來走到窗邊，看着鐵牛的背影消失在灰霧裡。

兩個人往南邊走。經過藥店的時候，捲簾門關着，門裡塞着一張紙條。陸沉出來看，上面寫着：“地下室的門又被打開了。你們封不住它。”他把紙條折好塞進口袋，繼續往南。研究所到了，鐵門開着，陳壘站在院子里。他的臉上全是灰，眼睛布滿，手裡握着那鐵管。他看到陸沉和鐵牛，把鐵管靠在牆上。

“地下室的門又開了。”陳壘的聲音啞了。“昨晚開的。我聽到了聲音，從走廊里傳來的，像有很多東西在爬。”

陸沉推開大樓的門，走進去。走廊里很暗，手電筒的掃過地面。地上多了很多腳印，赤腳的，腳趾分開，大大小小，從地下室的方向往走廊出口走。腳印沒有回去，它們是往外面走的。鐵牛蹲下來，用手電筒照了照腳印的深淺，淺的，說明它們很輕，重不大。但數量很多，比昨天多了一倍。

“它們出來了。”鐵牛站起來。

“出來過。又回去了。但出來的數量比昨天多。”陸沉把手按在砍刀刀柄上，走到地下室門口。鐵門開着，門板上多了幾道新的爪痕，從門把手一首劃到門板下沿。他推開門，走進去。那扇小鐵門還關着，鐵還綁着，釘子還釘着。但鐵鬆了，不是被剪斷的，是被什麼東西從裡面拉松的。五道鐵，每道都拉長了，像橡皮筋一樣被拉到了極限。鐵牛蹲下來，用手指了鐵，鐵彈不回去了，失去了彈。

“它們力氣變大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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