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個人出了地下室，出了研究所。陳壘站在院子里，手裡握着鐵管。他看着陸沉，了一下，想說什麼，但沒有說出來。陸沉看着他，等了幾秒。陳壘還是沒有說。

“你跟我們走。”陸沉說。“研究所不能待了。地下的東西隨時會出來。”

陳壘沉默了一會兒，把鐵管夾在腋下。“我沒有別的地方去。”

“那就跟我們來。”

三個人往回走。經過南邊路口的時候，井字架還在，鐵網還在。但架子歪了，不是被風吹歪的，是被什麼東西從下面頂歪的。鐵牛蹲下來，用手電筒往里照。照不到底，但能看到壁上趴着東西，不是一隻，是很多隻，它們的壁，皮和泥土的混在一起，手電筒的掃過去的時候，它們了一下，像一整面牆都在呼吸。鐵牛把手回來。“它們在口了。”

陸沉蹲下來，把手進鐵網的隙里。空氣是溫的，在流，帶着一濃烈的腥臭味。他的知能力向下延，十三個心跳，每分鐘九十下。它們醒了，在口，在架子下面。只要把架子頂開，它們就能出來。他把手回來，站起來。

“回去挖。”他轉往回走。

回到屋裡，林薇看到陳壘，愣了一下，但沒有問。把碗櫃里最後一個碗拿出來，盛了一碗粥遞給他。陳壘接過去，喝了，碗還給。他蹲在牆角，把鐵管放在邊，一團。蘇苒從藥箱里拿出一卷紗布和一瓶碘伏，走到陳壘面前，拉起他的袖子。小臂上那道傷口裂開了，滲出來，把紗布浸了。把舊紗布拆掉，用碘伏沖洗，傷口發炎了，邊緣紅腫，化膿了。用新紗布纏了幾圈，打了個結。

鐵牛在屋裡翻找，把能找到的鐵、繩子、木板全部堆在門口。周遠把手槍進口袋，把消音擰在槍口上。江寧和江檸把牆角那些書箱搬開，騰出地方。陸小禾抱着布團娃娃，在林薇懷裡。陸沉站在窗前，看着外面的灰霧。灰霧在流，西邊那個被填平口的位置，地面在微微隆起。不是英，是別的東西。泥土被從下面往上推，像有什麼東西在土裡拱。他放下窗帘，走到門口，把砍刀從腰後出來。

“鐵牛。走。”

兩個人下樓。出單元門，往西走，經過便利店，經過廢品收購站，到了那個被填平的口。地面隆起了快半米高，泥土裂開了，能看到下面的地道。地道里有東西在爬，不是一隻，是很多隻。它們的在一起，在狹窄的地道里蠕，發出漉漉的聲。陸沉蹲下來，把手放在地面上，覺到了震，和英挖地道時的震不一樣，更集，更快，像無數條蟲子在土裡鑽。

“它們換方向了。”鐵牛把斧頭握在手裡。“南邊封了，就從西邊出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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