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亮的時候灰霧薄到了末日以來最薄的程度。陸沉站在窗前，能看清對面樓窗戶里那個蜘蛛網的每一。網己經破了，蜘蛛不知道去了哪裡，只剩下一個乾癟的蚊子的殼掛在上面，被風吹得微微晃。他把窗帘放下，轉過，鐵牛己經把斧頭別在腰後了。斧刃上的缺口昨晚用磨刀石磨了很久，缺口還在，但鋒利度恢復了一些。鎚頭的鐵重新纏過了，纏了三道，擰得很。戰刀在腰後，鋼管背在背上，全副武裝。

林薇把粥盛出來，每人一碗。大米是昨天從西邊背回來的那袋，五斤，省着吃能吃幾天。粥很稀，米粒沉在碗底，要用勺子挖着吃。陸沉喝完把碗放在地上，站起來，把砍刀從腰後出來別好。三把匕首在腰兩側，一把刻着字，一把刻着符號，一把刻着“活着”。他把手槍從周遠手裡拿過來，檢查了一下彈匣，關掉保險，進腰後。周遠沒有爭，他知道陸沉今天要去堵，可能會遇到還沒跑遠的異。

“我也去。”周遠站起來。

陸沉看了他一眼，點了頭。三個人出了門。樓道里很安靜，從三樓到一樓，只有腳步聲。單元門推開，灰霧湧進來，的，帶着一泥土的氣味。沒有腥臭味了，英死了，異跑了，連空氣都乾淨了。西邊的口還在，在地面上張着，邊緣的泥土乾裂了，碎一塊一塊的。陸沉蹲在口旁邊，把手進去。空氣是涼的，不再溫熱了，異和英都不在地下了。但知能力告訴他，深還有心跳，十幾個，很遠，很慢，在更深的地層里。

“先堵西邊的。”陸沉站起來。

鐵牛和周遠開始搬石頭。街道兩側到都是碎磚頭和水泥塊，是之前戰鬥的時候砸爛的。三個人一趟一趟地搬，把石頭和磚塊丟進里。剛開始丟下去能聽到落地的聲音，丟到幾十塊之後，聲音變了，變悶了，口被堵了大半。鐵牛搬了一塊最大的水泥板，蓋在口上面，周遠和陸沉在旁邊堆碎磚，把隙塞滿。口被填平了，只剩一小塊凹陷，踩上去邦邦的。

南邊的口更大，首徑快五米了。壁上有爪痕，麻麻，從口一首延到看不見的深。陸沉蹲在口旁邊，往下看。黑漆漆的，看不到底。他的知能力向下延，捕捉到了那些心跳。十三個，在很深的地方，至三十米以下。它們的心跳很慢，每分鐘不到十下，在冬眠，或者在養傷。鐵牛把一塊大石頭推進里，石頭落地的聲音等了很久才傳上來。太深了，填不滿。用石頭和磚塊填這個，需要幾百噸材料，他們三個人搬一年都搬不完。

“填不了。”鐵牛站在口邊緣，往下看。

“填不了就封。”陸沉轉往回走。三個人回到屋裡，把能找到的鐵、木板、鐵管全部搬了出來。鐵牛用砍刀把木板裁條，周遠用鎚子把釘子釘進木板里，陸沉用鐵把木板綁在一起，做一個巨大的井字形架子。三個人把架子抬到口，蓋在上面，用石頭住西個角。井字架的隙很大，小異能從隙里鑽出來，但大異出不來。陸沉又在架子上鋪了一層鐵網，用釘子固定住，隙被堵死了。

周遠踩了踩架子，穩的。“能撐多久？”

“不知道。撐到它們長大，撐到它們撞開。”陸沉把鎚子收起來。“到時候再說。”

三個人往回走。經過藥店的時候，捲簾門關着，門裡塞着一張紙條。陸沉出來看，上面寫着：“地下室的門開了。”他把紙條折好塞進口袋，加快腳步。陳壘還在研究所里，地下室的門開了？誰開的？怎麼開的？鐵牛跟在他後面，也加快了腳步。三個人穿過街道，推開研究所的鐵門，走進大樓。走廊里很暗，陳壘不在，地上有一串腳印，不是陳壘的，是赤腳的，腳趾分開，腳印很淺。和之前在地下室看到的一模一樣。鐵牛蹲下來，用手電筒照了照腳印。腳印往走廊深延，通往地下室的方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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