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十一章：口

天亮了。灰霧薄到能看清路口那個的邊緣。陸沉站在窗前，用遠鏡看着那個方向，口的廓在灰霧中若若現，像一個張開的。他沒有去。不是不想去，是時候未到。里有什麼東西在呼吸，它的流速度很慢，比普通喪慢得多，但每次心跳泵出的量很大，流過管的聲音通過地面傳到他的腳底。他能覺到那個聲音，像遠有人在敲一面很厚的鼓。

鐵牛站在他後，手裡握着戰刀。“今天不去南邊？”

“不去。去東邊。昨天沒搜完的那棟樓。”陸沉放下遠鏡。“南邊的跑不了。等它自己出來。”

兩個人出了門。林薇在灶台邊生火，打火機齒轉了幾下，火苗躥起來。餅乾掰小塊放進鍋里，加水煮。蘇苒蹲在藥箱旁邊，把碘伏瓶子倒過來，瓶底只剩一層，沾棉簽都費勁了。擰上蓋子，站起來走到窗邊，看着鐵牛和陸沉的背影消失在灰霧裡。

東邊的居民區和昨天一樣安靜。那棟十二層的樓還矗立在灰霧中，單元門開着，門鎖被砸壞了。陸沉和鐵牛進了單元門，樓道里很暗，手電筒的掃過地面。地上的腳印還在，昨天留下的，沒有新的腳印。沒有人進來過，也沒有喪出去過。

一樓己經搜過了。二樓己經搜過了。三樓，昨天搜到三樓，西樓以上沒去。陸沉往上走，鐵牛跟在後面。西樓的樓梯拐角放着一個背包，黑的，鼓鼓囊囊的，和昨天在另一棟樓看到的那個一模一樣。他蹲下來，拉開拉鏈。裡面是幾瓶礦泉水和一包餅乾。背包旁邊放着一張紙條，紙條上寫着：“別上來了。下面的人，上面的人不想見你們。”

字跡和昨天那張不一樣。這張更潦草，像是很着急寫出來的。陸沉把紙條折好塞進口袋，背包背在背上。鐵牛把手按在刀柄上。“上面有人？”

“有。不讓上去。”

“那怎麼辦？”

“不上去。”陸沉轉下樓。“上面的人不想見我們，我們就不見。”

兩個人從樓里出來，原路返回。經過路口的時候，陸沉停了一下，往南邊看了一眼。灰霧中東邊那個的廓還在地面上，像一隻眼睛在盯着他。他聽到了呼吸聲，比昨天更響了，不是那種很輕的、幾乎聽不到的聲音，是實實在在的、能從空氣中覺到的氣流。里的東西在往外呼氣，呼出來的氣是溫的，帶着一腥臭味，飄到路口，飄到他的臉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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