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二章：貨換

紙條上的字跡每天都在變化。第一天是“拿去吃”，第二天是“水在包里”，第三天是“殺得好”。字跡從潦草變得工整，從工整變得有力，像一個人在慢慢恢復握筆的力氣。陸沉把每張紙條都折好塞進口袋，不是收藏，是觀察。筆跡的變化能反映一個人的狀況，字跡有力說明這個人還活着，還健康。

第西天的紙條上寫着：“東邊橋下有一箱子彈。手槍彈，九毫米。自己去拿。”

陸沉把紙條遞給周遠。周遠看完，眉頭皺了一下。“九毫米，手槍能用。我們的槍就是九毫米。”

“他為什麼不自己拿？”

“也許他不需要，也許他拿不了，也許他在試探我們。”周遠把紙條還給陸沉。“去看看？萬一有陷阱。”

陸沉把紙條折好塞進口袋。“去看看。不帶槍，只帶刀。如果是陷阱，槍也救不了。”

鐵牛站起來，把鎚子別在腰後，戰刀在另一邊。兩個人出了門。灰霧比昨天薄了一些，能見度接近五十米。街道上空的，巷子口那隻喪換了一個姿勢，從面朝牆壁變了面朝街道，但沒有看他們。它在看東邊，看兵站的方向。

兩個人往東走。經過藥店的時候，陸沉往裡看了一眼，捲簾門關上了，不是他關的，是研究所里的人關的。他把資放在藥店裡面，然後把門關上，不讓喪進去破壞。鐵牛走到前面，鎚子握在手裡。他的腳己經完全好了，走路的時候腳掌外側先着地，然後滾到側，沒有聲音。陸沉教他的步態他己經練了條件反，不需要刻意控制。

斷橋到了。河床乾涸，泥地乾裂，那雙大腳印還在，沒有被雨水衝掉。兩個人跳下河床，踩在干泥上，往橋下走。橋下很暗，灰霧不進來，河床在這裡變窄，兩側的橋墩像兩巨大的柱子撐住斷橋。橋墩下面放着一個鐵箱，不是子彈箱，是工箱，綠的，上面寫着“xx建築公司”。鐵箱的蓋子開着，裡面整整齊齊碼着幾排黃銅的子彈。九毫米，手槍彈，數了數，大概一百多發。

鐵牛蹲下來，把子彈一顆一顆裝進背包。裝到一半的時候他停了一下，抬頭看着陸沉。“如果是陷阱，現在己經該出現了。”

陸沉沒有回答，他在看橋墩的另一側。橋墩後面有一個東西，不是子彈箱，是睡袋。一個軍綠的睡袋，拉鏈開着，裡面沒有人，但睡袋是溫的，有人剛剛睡過。睡袋旁邊放着一個水杯，杯里的水還是溫的。研究所里的人就住在這裡，在斷橋下面，在河床里，在喪和灰霧的夾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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