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六章：觀察

鐵牛出門的時候天還沒亮。灰霧在凌晨最濃，能見度不到十米，但這是最好的掩護。他一個人走，沒有帶鋼管，只帶了戰刀。刀在腰後，刀柄朝右，方便右手拔刀。他從三樓下來，經過二樓的時候停了一下。二樓那扇燒過的門開着，裡面黑漆漆的，什麼都看不見。他沒有進去，繼續下樓。單元門推開一條，灰霧湧進來，的，帶着東邊那煙味。煙味比昨天淡了一些，木柴燃盡了，沒有新柴續上。

街道上空的。便利店門口的位置還是空的，巷子口那隻喪面朝牆壁，背對着他。他從它後經過，距離不到五米，腳步聲刻意放輕。喪沒有反應，它的任務是守住巷子，不是後的街道。鐵牛着牆往東走，腳掌外側先着地，然後滾到側，每一步都落得穩而輕。陸沉教的步態他己經練了，走起來不像企鵝了，像一隻慢慢靠近獵的貓。

經過藥店的時候他往裡看了一眼。捲簾門還是歪的，裡面的地上那三不見了。不是自己走的，是被拖走的。地上有拖拽的痕，從藥店裡面延到外面，往北邊去了。鐵牛蹲下來看了看痕的寬度，不是一個人拖的，是很多人，或者很多喪。那隻英把拖走了，拖到兵站里給喪吃。他站起來，繼續往北。

越往北走，灰霧越濃。到了居民區的時候，能見度不到五米，兩側的樓房只剩下模糊的廓。鐵牛放慢了腳步，一隻手扶着牆壁，另一隻手按在刀柄上。牆壁是的，灰霧凝結的水珠順着手掌往下流。他把手收回來在子上蹭了蹭，繼續走。

兵站在那條街上。他昨天來過，記得位置。從路口往右轉，走不到一百米就是。他走到路口的時候停下來，沒有轉過去，蹲在牆角，只出半隻眼睛往外看。灰霧太濃，看不清整條街，但他能看到最近的那幾隻喪。三隻，蹲在街邊，面朝街道中間。它們的上蓋着乾草和碎布，只出頭。頭低着，像是在睡覺。

鐵牛觀察了大概十分鐘。喪沒有，兵長沒有出現，街道深只有灰霧在流。他換了位置，沿着居民樓的外牆繞到兵站的另一側。這一側是居民樓的後牆，沒有門沒有窗，但有一道消防梯，鐵制的，從二樓垂下來，離地面不到兩米。他爬上消防梯，到了二樓的高度，從這裡看過去，兵站的整條街盡收眼底。灰霧在這裡薄了一些，能看到街道的全貌。

三十多隻喪分佈在不到兩百米的街道上，有的蹲着，有的站着，有的躺着。大部分在靠近街道口的位置，兵站的核心區域在街道深。那裡有一堆還在冒煙的灰燼，木柴燒完了，餘燼還在發紅。灰燼旁邊站着一隻喪，比其他的都大。不是那隻英，是兵長。它手裡拿着那磨尖的鐵管，鐵管的尖端在地上，雙手握着鐵管的上端，像拄着拐杖一樣站着。它在看灰燼。灰燼里有東西在燒，不是木柴，是人的骨頭。燒焦的骨頭在餘燼中發出暗紅的。

鐵牛把看到的每一個細節都記在腦子裡。喪的數量，分佈的位置，兵長的位置和姿勢，灰燼的位置，消防梯的位置。他數了三遍，三十西只喪，加上兵長，三十五。數量比昨天多了一些，有人補充進來了。那隻英還在從別的地方調喪。

他準備下來的時候，聽到了一個聲音。從兵站深傳來的，很低，很沉，像什麼東西在呼吸。那隻英。它在兵站的最深，在灰霧的後面，看不到。它的呼吸聲很慢，大概五六秒一次，每次呼氣都帶着一陣低沉的震，和昨晚在屋裡聽到的一樣。鐵牛的手按在刀柄上，手指鬆開握，鬆開握。他深吸一口氣，鬆開了刀柄。

不能手。一個人對三十五隻喪，加上一隻英，勝算為零。

他從消防梯上下來，落地的時候腳尖先着地，沒有聲音。原路返回，腳步比來的時候快了一些，但控制得很好，沒有跑。經過藥店的時候，地上的痕還在，乾涸了，變深褐的印跡。他過去，繼續往西。回到自己那條街的時候，灰霧薄了一些，巷子口那隻喪不在，便利店門口的位置還是空的。他沒有停留，進了單元門，上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