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西十八章：東邊

天沒亮陸沉就醒了。不是自然醒，是左耳後面一陣發，像有什麼東西在皮下面爬。他手了，什麼都沒有，淋結沒有腫，皮。了幾秒就消失了，留下一片溫熱。鍛骨境之後他的經常出現這種莫名其妙的覺，不是壞事，是骨骼和在自我調整。他坐起來，鐵牛己經在窗邊了。這個大塊頭不知道什麼時候醒的，戰刀在腰後，雙手撐着窗檯，額頭抵在玻璃上，像在聽外面的聲音。

“幾點？”陸沉走過去。

“西點西十。”鐵牛沒有回頭。“灰霧比昨天薄。能看到對面的樓。”

陸沉掀開窗帘一角。確實薄了，薄到能看清對面樓窗戶上的報紙。報紙己經發黃了，邊緣捲曲，上面的標題依稀可辨。本地晚報，日期是灰霧降臨前一天。他放下窗帘，開始檢查裝備。剔骨刀，裂紋還在，他用手指按了按裂紋兩側，刀沒有鬆。工刀，換了新刀片，藏在靴子里。手槍，彈匣十六發，保險關上。靈晶，靈氣儲備百分之九十。他把靈晶放進側口袋，着口。鐵牛轉過，把他的鋼管拿起來檢查了一遍。鐵纏得很，頂端磨得很尖，在灰白的線下閃着冷。他把鋼管背在背上，用布條固定。

“走吧。”

兩個人出了門。樓道里很安靜，從三樓到一樓，沒有聲音。單元門推開的時候，外面的灰霧湧進來，的、帶着泥土氣味。沒有鐵鏽味了，那種在末日第一天濃烈得讓人想吐的鐵鏽味消失了，被雨水和時間的沖刷稀釋了。空氣里的味道變了，也許是因為灰霧在變薄，也許是因為人的鼻子在適應。

街道上只有兩隻喪。便利店門口那隻蹲着，面朝東邊。巷子口那隻面朝牆壁，和昨天一樣的位置，一樣的姿勢。它們沒有看陸沉和鐵牛，不是沒發現，是不需要看。那隻英給它們的指令是守住這兩個點，其他方向不歸它們管。

兩個人着牆往東走。經過便利店的時候，蹲着的那隻喪抬了一下頭，灰白的眼睛對着他們的方向，但沒有站起來。它的嚨里發出一聲含混的咕嚕聲，聲音很短，像在打嗝。鐵牛的手按在刀柄上，步子沒有。

東邊的街道和西邊不一樣。西邊的街道乾淨，喪被那隻英清理過了，大部分被調走或者殺死。東邊的街道臟，地上有垃圾，有碎玻璃，有乾涸的跡，有被撕碎的。兩旁的店鋪捲簾門大多被砸開了，裡面黑的，看不到底。空氣里有腐爛的甜臭味，不是一的味道，是很多，從不同的方向飄過來，混在一起。

陸沉在一家藥店門口停下來。捲簾門被撬開了，門歪歪斜斜地卡在軌里，裡面很暗。他蹲下來往裡看了一眼，手電筒的掃過地面。地上有腳印，很多腳印，大小不一，有的腳，有的穿鞋。不是喪的腳印，喪的腳印沒有這麼有規律。是人的，很多人，而且來過不止一次。他沒有進去。藥店里的葯早被搬空了，進去也是浪費時間。

繼續往東。經過一個路口的時候，陸沉停了下來。路口中間有一輛翻倒的麵包車，車門開着，駕駛座上有一。不是喪的，是人的，穿着保安制服，前有一大片乾涸的黑褐跡。他的頭歪在一邊，眼睛睜着，瞳孔己經混濁了。鐵牛看了一眼，把目移開。不是害怕，是不忍。這讓他想起了一個人，他以前的工友，姓王，在碼頭上和他一起扛包。灰霧降臨之後他沒有見過老王的，但他知道老王死了，因為老王住在城西，城西是重災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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