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西章：樓上的人

天黑之後，西樓的腳步聲又響了起來。

不是走，是在原地踏步。一個人站在同一個位置上，抬腳、落下、抬腳、落下，節奏均勻，像在做什麼運。聲音不大，但在這棟安靜得連灰塵掉落都能聽到的樓里，像有人在頭頂敲鼓。陸沉坐在門邊，抬頭看着天花板。天花板是白的，有一條裂從牆角延到燈座，去年水留下的。腳步聲就在裂的另一側。

周遠蹲在窗邊的影里，手裡握着鎚子。他沒有看天花板，他在看門。如果有人從西樓下來，經過三樓這扇門，他會第一時間知道。江寧趴在靠近門口的地面上，耳朵着水泥地，聽樓道的靜。他在部隊里學過這個——趴在地上聽，比站着聽能多聽到一層樓的聲音。

“他從西樓走到樓梯口了。”江寧的聲音得極低，幾乎着地面。“在樓梯口停了一下。然後往回走了。回西樓了。”

陸沉把手槍從腰後出來，放在膝蓋上。保險沒開，但彈匣是滿的。他不想在這棟樓里開槍，但如果西樓那個人進了這扇門，他沒有選擇。腳步聲在西樓停了。不是走遠了停的，是站在原地不的停。像一個人突然想到了什麼，站住不了，連呼吸都屏住了。

他在聽樓下的靜。

他在聽他們。

陸沉抬起右手，做了一個“所有人都別”的手勢。屋裡六個人，連呼吸都放輕了。陸小禾被林薇抱在懷裡，林薇把的頭按在自己口，不讓孩子的呼吸聲傳出去。安靜持續了大概兩分鐘。樓上的人了。腳步聲從西樓往樓道方向走，下了樓梯。

他下來了。

三樓。腳步聲停在二樓和三級之間的拐角。他能聽到陸沉這扇門的位置——不是聽到了聲音，是覺到了。樓道的空氣流被這扇堵死的門改變了，氣息在這裡堆積，不往下走。一個敏銳的人能察覺到這種細微的差異。腳步聲從拐角繼續往下，沒有經過三樓這扇門，首接下到了二樓。

停在二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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