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三章：試探

下午，灰霧薄到了末日以來最薄的程度。陸沉站在窗邊，能看清對面樓每一扇窗戶的廓，甚至能看到六樓那戶人家窗台上放着一個花盆。花盆裡沒有花，是乾的土，土面上着幾燃盡的煙頭。六樓那個人，或者他的同伴，在窗台上煙。煙灰掉在花盆裡，煙頭在土裡。他們用這種方式理痕迹——不把煙頭扔到樓下，不留下任何可以被追蹤的東西。

陸沉把窗帘放下，走到桌邊。他的骨骼還在變化，不是明顯的變化，是持續的、從部發生的細微調整。脊椎骨之間的間隙在，每節椎骨得更了，整條脊柱像一被打地下的鋼柱，支撐着他的上半。他坐在凳子上，不需要靠牆，腰背自然首。周遠看了他一眼，沒有說什麼，但眼神里有一種見過同類的人才會有的識別——他在部隊里見過站得這麼首的人，但不是因為訓練，是因為骨架本變了。

江寧走到他面前，出手，握住了他的右前臂。陸沉沒有掙開。江寧的手指在他的小臂上按了幾下，從手腕按到肘關節，又從肘關節按回手腕。

“你的骨頭了。”江寧鬆開手。“不是，是骨頭。”

“鍛骨境。”

“突破之前呢？”

“凡軀。”

江寧沉默了一會兒，在腦子裡消化這兩個詞。他不是武道中人，不懂境界劃分，但他見過陸沉從第一天到第十天的變化。第一天殺一隻普通喪要捅三刀，現在一刀就夠了。第一天被喪咬傷耳垂染了六天，現在傷口三天癒合連疤痕都不留。這不是訓練能達到的效果，這是種層面的差異。

“你殺喪就能變強。”江寧說。不是疑問句。

陸沉沒有否認。

“那如果你殺足夠多的喪，你能變什麼樣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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