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西章：矮牆

陸沉站在六樓樓梯口，面前是一道用雜壘起來的矮牆。舊椅子倒扣着，椅朝外，木板上釘着釘子，釘尖朝上，像一排排獠牙。紙箱摞了三層，裡面塞滿了東西，隔着紙箱皮上去邦邦的，不知道是書還是罐頭。矮牆不高，剛到陸沉的口，翻過去不難。但翻過去之後會面對什麼，他不知道。

他沒有翻。

蹲下來，從矮牆的隙里往裡看。六樓的樓道比他這層暗，窗戶被什麼東西擋住了，不進。地上鋪着報紙，報紙被踩出了很多腳印，有大有小，不是一個人的。至兩個人在上面住，也許更多。

他聽到了一聲咳嗽。

很短，很輕，像是用枕頭捂着咳的。從六樓右邊那戶傳出來的，距離不到八米。咳嗽聲之後是說話聲，很小，聽不清容，只能聽出是男人的聲音，低沉，語速慢。

陸沉把耳朵在矮牆的紙箱上，聽了十幾秒。說話聲停了，然後是腳步聲，很輕，從右邊那戶走到樓道里，在矮牆的另一側停了一下。那個人就站在矮牆後面，和陸沉隔着一堆破椅子爛紙箱，距離不到一米。

兩個人都沒有說話。

陸沉慢慢站起，沒有發出聲音。他後退了一步，兩步，三步，然後轉，下樓。他走得很慢，每一步都踩在台階的最外側，不讓自己發出多餘的聲響。到五樓拐角的時候，他停了一下，回頭看——矮牆後面沒有人跟下來。

五樓的樓道里，他殺過的那兩隻喪的還在地上。保安制服的那隻面朝下趴着，睡的那隻靠在牆上，頭歪着，灰白的眼睛半睜着，像是在看他，又像什麼都沒在看。陸沉從兩之間走過去，鞋底踩到，發出粘膩的啪嗒聲。

西樓。他停在左邊那戶的門前。這門從裡面反鎖着，裡面有喪的呼吸聲，含混的、帶着痰音的呼吸。一隻。型不大。他手了門板——木門，老式的，鎖芯是那種一撬就開的彈子鎖。他隨時可以打開這扇門，進去，殺了那隻喪，拿五點吞噬進度。

但他沒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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