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六章：樓上的新人

熒棒的從門下面飄過之後，陸沉沒有再睡着。他靠在牆角，右耳朝向門的方向，捕捉樓上每一個細微的靜。六樓的腳步聲停了一會兒，然後是門被推開的吱呀聲——那扇門沒有鎖。接着是更輕的、試探的腳步，在屋裡走，偶爾到什麼東西發出聲響。

那個人在搜資。

在喪隨時可能出現的樓里，打着手電——不，打着熒棒，大搖大擺地翻東西。陸沉皺了下眉頭，不是擔心那個人會被喪發現，是擔心那個人會引來喪。一隻喪被引過來，整棟樓的喪都會被激活。

他把這個擔憂下去，繼續聽。

樓上沒有再發出大的聲響。那個人似乎找到了一個可以躲藏的房間，腳步聲消失了，熒棒的也從門下面消失了。大概過了十幾分鐘，樓上徹底安靜下來。

陸沉慢慢站起，活了一下僵的。

左耳還是悶脹，紗布下面的皮得厲害。他沒有去抓，只是用指節輕輕按了按敷料邊緣，確認沒有滲。林薇昨天說了，是傷口在癒合，不是壞事。

天還沒亮。他走到窗邊掀開窗帘一角，灰霧在凌晨的線中呈現出一種介於深灰和淺灰之間的過渡，像有人用筆蘸了淡墨在水裡攪了一下。街道上看不到喪，連昨天那些面朝這棟樓的普通喪也不見了。

都去了哪裡？

他沒有花時間去想這個問題的答案。答案不重要，重要的是它們不在的時候，他能做什麼。

早上七點，林薇醒了。睜開眼的第一件事不是看陸沉，而是去看陸小禾。孩子還在睡，小手攥着布團娃娃的角，呼吸平穩。林薇輕手輕腳地坐起來，看見陸沉坐在門邊，臉上包着紗布，一隻手搭在膝蓋上，另一隻手握着剔骨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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