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意思。”蹲下，又從垃圾堆里翻出好幾樣東西，在地上整整齊齊排一溜，“那咱就來真的。這堆廢料裡頭有高價值零件，也有純垃圾，你能挑出來，今天中午加餐。”

林野蹲下來，深吸一口氣。

垃圾場那特有的混雜氣味湧進鼻腔——鏽蝕金屬微微發酸，廢舊潤油刺鼻沖腦，還有一種說不清來源的、像臭氧又像電離空氣的微弱焦灼。他手拿起第一件。

那是一截碎裂的能源管道殘片，壁附着一層不均勻的淡藍沉積。他拿起來湊近聞了聞，捕捉到一極淡的臭氧氣味，搖搖頭：“廢棄的離子導管。壁沉積是電離殘留，回收得用專門分離設備，分離本比材料殘值還高。不值錢。”

第二件是一截拇指的管，外頭己經焦黑一片，像被火燒過的蛇皮。他了管壁，橡膠在力下回彈的手，又舉起來對着鋼樑隙的看壁的平整度：“耐高溫硅膠管，外頭碳化了但層完好，厚度均勻，截小段能當封件用。”

第三件是半個齒箱，外殼從中間裂開，出裡面錯的齒組。他撥了幾下齒，齒面之間的嚙合間隙，又湊近端詳齒面的澤度：“齒面磨損不嚴重，沒剝落和點蝕。行星齒組完整，拆下來可以單賣。”

他一件接一件地鑒定，速度越來越快，判斷越來越利索，中間幾乎沒有停頓。

阿禾蹲在旁邊，一開始還時不時出聲糾正一兩個細節，到後來就徹底不作聲了。

瞧見林野拿起一個外殼破損的伺服閥，三手指探進閥芯孔里順着壁了一圈，就準確斷出閥芯卡死的因是油污染導致的顆粒磨損，而不是彈簧疲勞或者電磁線圈燒了。這個判斷方式，當年花了將近兩年才真正掌握，而林野那作流暢得跟己經重複過幾百回一樣——手指探的角度、查的力度、下判斷的速度，全都恰到好。

“你以前……”阿禾斟酌着措辭，聲音放輕了些，“你以前是幹嘛的？”

林野手上的作頓了頓。

“機械工程師。”他輕聲說，“地球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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