腳步聲在頭頂停了大約三十次呼吸的時間。

阿禾一不。的姿態讓林野想起地球上那些狩獵的貓科——繃卻不過度僵，呼吸到最淺最緩，全部的注意力如同一拉滿的弦，匯聚在頭頂那幾米見方的金屬板上。匕首在手中反握着，刃口小臂側，隨時可以向上刺出。

林野也不敢。他半撐起，手肘抵在床面上，維持着一個隨時能彈起的姿勢。心臟在腔里擂鼓一樣跳着，聲音大得他幾乎懷疑連地面上的人都能聽見。

頭頂傳來人聲。

不是阿禾那種帶着礦氣息的嗓音，而是更糲、更渾濁的聲線，像是聲帶被塵和劣質酒反覆打磨過的。兩個人在談，聲音過金屬板傳下來變得模糊而含混，只能勉強分辨出幾個重複出現的音節，像石塊在水面下撞。

阿禾的眉頭越皺越。

能聽懂。

對話持續了大約兩分鐘。隨後腳步聲重新響起，朝東面一路遠去，漸漸消失在塵簌簌墜落的背景音中。阿禾沒有立刻放鬆。又等了整整一百次呼吸——林野在心裡默數着的——才慢慢放下匕首，長長地呼出一口氣，那氣息像是從肺底深一點一點出來的。

“是誰？”林野低聲音問。

阿禾把匕首回腰間，走回工作區坐下。沒有馬上回答，先從水囊里抿了一口水，然後用手背了角。手背上有一道舊傷疤，在暗紅的微里泛着淡淡的白。

“東區那幫人。”說，聲音恢復了平日那種不帶起伏的平淡，“鐵骨幫。這一帶最大的拾荒勢力之一。他們佔了東邊那片殘骸最集的區域，不許零散拾荒者靠近。”

“他們來這裡幹什麼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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