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途燼歌_第4章 粉塵蝕骨,極地求生(2)
飢也如約而至。
他上一次進食是什麼時候?林野努力在混沌的腦海中搜尋記憶。穿越發生前,他吃了一碗泡麵當作深夜的藉,大概是在凌晨兩點左右。現在呢?他不知道現在是什麼時間,這顆星球上甚至不存在“時間”這個概念。但胃部那種空空如也的灼燒和一陣陣的痙攣絞痛,卻清晰地告訴他,距離那一碗泡麵己經過去了太久。胃酸在空無一的胃袋裡翻攪,灼燒着的胃壁,傳來一陣陣燒灼般的痛,與寒冷織在一起,為雙重摺磨。
飢、寒冷、缺氧。三重危機如同三條冰冷的鎖鏈,將他牢牢捆綁,從不同的方向撕扯着他搖搖墜的生命線。
林野閉上眼睛,試圖讓自己進一種淺層的休息狀態,好讓能量消耗降到最低。然而當視覺關閉後,其他的卻變得異常敏銳——風聲在殘骸隙中穿梭時發出的、如同傷野般的嗚咽;細的塵打在金屬表面發出的、連綿不絕的沙沙聲;他自己重而急促的呼吸聲;以及心臟在缺氧狀態下那種沉重而慌的搏節奏。
意識開始變得恍惚。
這不是疲倦帶來的困意,而是一種更加危險的狀態——由低溫與缺氧共同編織的、將人拖深淵的意識模糊。思維彷彿被浸泡在某種粘稠而冰冷的中,每一個念頭的生都需要耗費巨大的、他本就不多的力氣。記憶的碎片毫無邏輯地在腦海中閃現:母親發來的最後一條消息、筆記本上那幾行潦草到陌生的字跡、金屬碎片上蜿蜒如同管的紋路、窗外那彷彿被撕裂的夜空——它們像一副被打的撲克牌,雜無章地替出現,沒有順序,沒有意義,只是靜靜地宣告着大腦功能的紊。
我會死在這裡嗎?
這個問題浮上腦海時,林野甚至沒能調起足夠的恐懼。不是因為勇敢,而是他的己經匱乏到無法生產“恐懼”這種奢侈而高級的緒。他只是以一種近乎旁觀者的冷漠,理地思考着這個概率問題,像一個工程師在冷靜地分析一個瀕臨崩潰的系統。
含氧量嚴重不足,核心溫持續下降,水源為零,食為零。按照地球上的生存標準,一個年男在這種多重極端環境下能夠存活的時間……
他沒有繼續計算下去。
因為就在他的意識即將徹底渙散、墜那片虛無黑暗的前一秒,一陣極其細微卻無比清晰的聲音,穿了風沙的嗚咽,穿了金屬殘骸的厚重阻隔,首首地刺了他的耳。
那是某種東西在廢墟中爬行的聲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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