聲音從遠傳來，正在一點一點地靠近。

那不是單一的聲響，而是一組複合的信號——金屬的尖細銳響，夾雜着某種質肢節刮過廢墟表面時的斷續敲擊，像指甲劃過玻璃，又像生鏽的鉸鏈在緩慢轉。這些聲音在殘骸構的迷宮般甬道中反覆折，變得飄忽不定，時遠時近，讓人無法準確判斷聲源的方位。

林野屏住呼吸，將地進殘骸隙的最深。他的後背抵着扭曲的合金板，膝蓋蜷到口，整個人摺疊一個近乎不可能的姿勢，只為讓佔據更的空間。他的心跳在缺氧的狀態下本就己經快得失常，此刻更是劇烈得幾乎要從腔里破壁而出。每一次收都伴隨着太的鼓脹，在耳側衝擊，發出沉悶的、如同遠方擂鼓般的咚咚聲，連帶着視野的邊緣都開始出現脈式的暗影。

金屬聲停了。

突然的寂靜比剛才的聲響更令人窒息。這停頓不是離去，而是一種專註——捕食者在做出最後一擊之前，總會有一個靜止的、全神貫注的判斷瞬間。

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細微的聲音。不是呼吸，不是移，而是某種東西在嗅探。不是通過鼻腔，而是一種更加原始的、通過表面某種知環境的方式。林野能覺到空氣中產生了某種微妙的變化，像是有無形的、冰冷的鬚在空氣中緩緩掃過，着金屬表面，着廢墟的每一道隙，搜尋着熱源、二氧化碳的濃度波，或者別的什麼能夠暴獵確位置的生命信息。

他的皮表面泛起一層細的慄，汗豎立，彷彿那些無形的鬚真的有實，正一一地劃過他的臉頰、脖頸和在外的手腕。

然後他看到了那雙眼睛。

在隙外大約十幾米遠的地方，兩塊巨大的殘骸錯形的暗影深，一對猩紅的點緩緩亮了起來。不是反——這裡沒有任何源可供反——而是某種生自發出的冷，微弱但清晰，在灰暗的背景中像兩顆懸浮的珠，又像兩點從無底深淵中浮起的、永不熄滅的餘燼。

眼睛的大小超出了林野的預期。據距離和視覺夾角快速估算，那對發大約有年男子的拳頭大小，這意味着擁有它們的生型不會太小。猩紅的芒並非均勻一片，其中約能看到豎首的、紡錘形的暗結構——瞳孔。像蛇，像蜥蜴，像這顆星球上或者宇宙中所有冷捕食者共有的、被刻基因深的特徵。那瞳孔正在極緩慢地收和擴張，不是隨線變化，而是在聚焦，在測量，在執行某種只有獵食者才能理解的計算。

那雙眼睛正在盯着他所在的隙。

不是掃視，不是偶然朝向，而是鎖定。那道目有重量，林野真真切切地到了。它冰冷，像從太空中垂落的一冰錐；它專註，不帶有任何一好奇或者猶豫，只有純粹的、屬於上位捕食者的判斷——這個獵還有多反抗的餘力？它的中還殘留多可供調的能量？什麼時候是發攻擊的最佳時間窗口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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