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能就這樣站着。

必須弄清楚自己在什麼地方，必須找到水和食，必須活下去。至於回去——這個念頭被他暫時到意識最深。現在想回去太奢侈，連下一秒能不能活下去都不知道。先起來。

林野深吸一口含氧量偏低的空氣，氣息刮過仍然刺痛的嚨，帶着鐵鏽與硫磺餘味。他邁出第一步。

腳下金屬板發出一聲沉悶響聲，在空曠廢墟中傳出很遠，又被層層殘骸反彈扭曲的回聲。灰白沉積在腳下碎裂，出下面鏽蝕更嚴重的金屬本。他小心繞過一塊尖銳凸起，從兩塊巨大殘骸的隙過去，試圖找到視野更開闊的位置。

隙很窄，他側過一點點蹭過去。金屬刺劃破本就破爛的夾克，在皮上留下細小痕，痕在接乾燥空氣的瞬間凝固暗細線。他沒在意，全部注意力集中在隙盡頭那片相對開闊的區域。

腳下一。

一塊鬆金屬碎片在腳下翻轉，發出刺耳刮聲。林野瞬間失去平衡向前栽倒，本能手撐地，手掌重重拍在金屬板上。衝擊力從手掌傳到手腕手臂，鈍痛如被鐵鎚砸擊，整條前臂都麻了。

指尖到了一樣東西。

那塊金屬板邊緣有一道裂，裡卡着一塊掌大的碎片，被鏽蝕和沉積固定在原位不知多年。他摔倒時手指劃過碎片表面，指尖傳來的讓他整個人僵住了。疼痛、眩暈、恐懼——所有佔據大腦的緒都在那一瞬間被按下暫停鍵。

不是溫度，不是質地。

是紋路。

林野猛地翻坐起，顧不上手掌疼痛和手臂麻木。他將碎片從裂中用力摳出來，沉積碎裂作響，鏽蝕碎屑落下。他把碎片舉到眼前，灰暗線下，表面覆著一層薄塵，但塵下紋路依然清晰——層層疊疊、有着確幾何規律的刻痕，與他三年來反覆觀察、測量、描摹的那些碎片紋路如出一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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