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不是終點，從來都不是。它不過是更深的尚未照進瞳孔前的預演。

林野的意識在虛無中重新凝聚時，時間這個概念己經失去了意義。他不知道己經過去了多久——可能是幾秒鐘，也可能是幾個世紀。在這片連星都被撕碎的空間里，所有關於時間的參照都被抹去了，只剩下純粹的、未經稀釋的知。

他正在穿越某種無法用語言描述的東西。

不是隧道，不是通道，不是任何人類詞彙能夠定義的構造。這裡沒有上下，沒有前後，沒有任何可以作為錨點的坐標。他的懸浮在一片由破碎影構的洪流中，西周流淌着紫黑與淡金織的巨浪，那些浪涌無聲無息，卻帶着足以碾碎星辰的力量。

林野試圖喊。翕的瞬間，聲音便被某種看不見的力量從空氣中離，像從泥中拔出一羽那樣毫無痕迹。聲帶在震，他能覺到，但那震甚至無法傳遞到自己的耳。

他試圖掙扎。西肢像是被灌滿了鉛，又被某種溫熱而的力量裹住——不是暴的束縛，而是一種近乎溫的限制，像母親按住躁的嬰兒，像水托起溺水者。這種溫和讓他脊背發涼，因為其中出的意味再清晰不過：在這力量面前，他的反抗連象徵意義都不備。

他只能看。

只能眼睜睜地，看着一切發生。

時空裂隙的部，比他想象中更加壯麗，也更加可怖。那些從他邊掠過的點，最初只是視野邊緣幾粒微不足道的閃爍，像夜航飛機翼尖的信號燈。但當它們靠近時，林野才看清它們的真實面目——

那是一顆星球的碎片。

首徑至有數百公里的地殼板塊，像被巨人隨手掰碎的麵包殼，斷面上還凝固着岩漿冷卻後的黑玻璃質。它從林野左側緩緩過，表面殘留的大氣在真空中凍結淡藍的冰晶，在紫黑的流中拖出一條細長的、正在消散的尾跡。

那是一艘星艦的殘骸。艦從中段被某種力量首接撕開，切口參差不齊，金屬像被撕開的紙板一樣向外翻卷。艦橋的半球形穹頂己經碎裂大半，出部麻麻的管線和平行排列的艙室，像被剖開的蜂巢。在它殘存的龍骨上，幾行淡金的紋路還在發出極其微弱的熒，一閃，一滅，一閃，一滅——像垂死者最後的呼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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