鐵門關的城牆在夕下投下長長的影子，像一條沉睡的巨龍橫亘在草原與靈朝的邊界上。城牆上斑駁的痕迹記錄著無數次戰爭的洗禮，有些磚石上還殘留着暗褐的印記，那是鮮乾涸後的。

沈墟負手而立，站在城牆的最高，目越過綿延的城牆，投向那片無垠的草原。

草原在黃昏的線中呈現出一種奇異的彩，遠的天際線與地面融為一，分不清哪裡是天，哪裡是地。幾隻禿鷲在天空中盤旋，發出嘶啞的聲，像是在為這片土地上的亡魂唱着輓歌。

戰爭結束己經七日了。 七日之前，這裡還是一片修羅戰場。左賢王的軍隊像黑的水般湧來，又在鐵浮屠的鋼鐵洪流中潰散。賀蘭征率領的重裝騎兵像一把燒紅的鐵犁，將草原人的陣型犁得七零八落。馬蹄踏過的地方，草皮被翻起，出下面暗紅的泥土——那是被鮮浸的土地。

左賢王本人被活捉，此刻正關押在鐵門關的地牢里，等待發落。但沈墟的眉頭，卻皺得比戰前更深。

這場戰爭雖然贏了，但真正的敵人還沒有浮出水面。

“大帥，”蕭衍的聲音從後傳來，沉穩而恭敬，“這兩天風大了，您該加件裳。” 沈墟沒有回頭，只是微微側了側臉。他的側臉在夕中勾勒出一道鋒利的廓，像一把出鞘的利劍。

蕭衍走上前，將一件黑大氅披在沈墟肩上。他的作小心翼翼，像是在侍奉一尊神像。雖然蕭衍比沈墟大兩歲，但在這個馬上十七歲的大帥面前，他到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力。

“左賢王的口供己經整理完畢。”蕭衍遞上一疊厚厚的文書，紙張在風中發出嘩啦嘩啦的響聲，“但他對“先生”的下落隻字不提，只說“先生”在狼居胥山。”

沈墟接過文書，隨手翻了翻。他的手指不算修長但有力，手掌寬大，疤痕繭子遍布雙手，那是多年練武留下的印記。 目落在其中一頁上。 那是一幅糙的地圖，用炭筆在羊皮上繪製而，標註着草原各部落的分佈。在狼居胥山的位置，畫著一隻鶴。 沈墟的眼神微微一凝。

“蕭衍。”沈墟合上文書，聲音低沉而平靜，“你覺得左賢王是個什麼樣的人？”

蕭衍沉片刻，他馬上十九歲，比凌還大一歲，但在這個大帥面前，他總覺自己像個初出茅廬的孩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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