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墟能下床的第一天，就幹了一件讓軍醫差點背過氣去的事——他在醫營院子里打了一套拳。

老軍醫提着藥箱衝出來時，沈墟正打到“猛虎爬山”，拳風帶起地上的積雪，簌簌作響。老軍醫張就要罵，看見沈墟肩膀繃帶上滲出的漬，又生生把話咽回去，換了一聲哀嚎：“我的祖宗！您這肩膀是讓暗穿了個，不是被蚊子叮了個包！”

“知道。”沈墟收勢，呼出一口白氣，“不活活，筋骨要銹。”

“銹了也比死了強！”老軍醫衝上來，要按他回屋，被沈墟側躲開。老頭撲了個空，差點栽進雪堆里，氣得鬍子首翹，“太子殿下！您快管管帥！”

凌坐在廊下，十手指還裹着紗布，像十隻笨拙的粽子，連端茶都要用小臂夾着杯子。聽見老軍醫喊他，他慢悠悠地抬起頭：“我管不了。您看他像聽話的人嗎？”

兩人對視一眼，同時笑了。老軍醫看着這兩個祖宗，覺得自己活了十年，又不敢罵罵咧咧，只能灰溜溜地回去煎藥。

“凌，王德寫的東西，你看了嗎？”沈墟穿着氣，一把搶過凌的茶杯，咕嘟咕嘟喝下去

“看了。”凌招了招手，旁邊的小卒又給沈墟倒滿了茶，“二十三個人，從千總到火頭軍，遍布鐵門關各個營寨。蕭寒這盤棋，下得很大。”

“不夠大。”沈墟搖頭，“王德是副將，能接到的人有限。蕭寒私煉瘋草的山谷只建了三個月就到這種程度，投的人力力，遠超二十三個人的能力。而且，那山谷里的地圖，標註着整個北境的兵力部署，確到百人。”

“那就是還有更高層的人。”

“至是參將以上。”沈墟走到地圖前，手指點在鐵門關周邊，“而且，不在北境。”

凌眼神一凝：“在天京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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