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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代人的職場與煙火_第28章 賈專家的經歷(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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排長沉默了一會兒,同意了這個建議,讓大家砍藤條接繩子,沿崖壁下到澗底蔽前進。

天已經大亮了,澗底卻很暗,溪流潺潺、清澈見底。大家俯下,把臉在水面暢飲,幾天的乾一掃而空。回頭看崖畔,山花爭相開放——早春時節,這裡已是山花爛漫,比北方的家鄉來得早多了。家鄉此時還是春寒料峭,春苗剛萌,可在這片異國土地上,卻花香陣陣、綠樹蔭、霧氣繚繞,風雖好,征戰的人卻無心欣賞。再的山,終究是異國的,永遠比不上藏在心底的家鄉山水。沿着溪流走,就是回國的路。

離開叢林後,視野開闊了,田野與山巒盡收眼底。他們以戰鬥隊形前進,叉掩護,時而匍匐,時而貓腰快跑。到中午時,他們登上坡頂,登高眺——山坡下有一支隊伍正在行進,那是自己人!大家不約而同地喊了起來,對面隊伍里也有人向他們揮手。所有人都很激,一邊揮手一邊喊,踉踉蹌蹌地朝隊伍走去。巧的是,山腰上的隊伍正是他們營。

分別幾天,再見格外親切,十幾名戰友衝出隊伍朝他們跑來。相見時沒有寒暄,只有的擁抱和無聲的淚水。他們幾天沒吃飯,全靠信念支撐,見到戰友後神一松,兩條再也撐不住,癱坐在地上,最後是戰友把他們背扶下了山坡。

排長拖着傷的,在兩名戰友的攙扶下,鄭重地向營長報告:“報告營長,任務完了,犧牲了六名戰士。”說完已是淚流滿面。營長上前抱住排長,也哭了,不停說:“我們也是……我們也是……”

原來部隊撤退時,上級命令各營替掩護,三個營循環斷後。可他們營到達指定地點後,前面撤退的兩個營卻沒停留,把他們營孤零零留在後面,完全陷敵人包圍。他們幾次突圍都沒功,戰鬥打了一整天,就在絕時,恰好遇到撤退下來的炮團。炮團長弄清況後,用炮火掩護他們突圍,所以才在途中相遇。戰友們也含淚說:“要是沒遇到炮兵相救,我們營得犧牲九十人才能殺出一條路,咱們怕是只能在另一個世界相見了。”營長對這事又氣又恨,揚言要把那兩個營的團長告上軍事法庭。

部隊撤回國後,經過休整補充了減員,部分老兵退伍,賈專家也在其中。退伍前幾天,之前的排長(已升為連長)找他談了好幾次,希他留下——部隊對立功戰士有優待,可以提干,也可以申請去軍校深造。但賈專家沒選這些,他選擇複員回家鄉——他要回到生他養他的土地,那裡有他的親人,有他的人。

為保衛祖國勇敢戰鬥,是他的“忠”;回家侍奉父母,是他的“孝”。人生兩件大事,不過忠孝二字。他已盡了忠,現在要盡孝,所以沒迷提干或上軍校,毅然選擇複員。

複員那天,連長送他到火車站台,兩人依依惜別,氣氛格外傷。賈專家扶着車窗,一次次讓連長回去,連長只是默默點頭揮手。火車啟的瞬間,連長突然立正,以軍人最高禮儀向他敬了個軍禮。這個軍禮,是對他戰場英勇的肯定,是對他“不丟戰友”的認可,也是在無聲告訴他“困難面前別認輸,堅韌就能勝利”。

這個軍禮了賈專家的心底——他已經換了便裝,在車廂里沒法站軍姿回禮,只能趴在車窗上,眼含熱淚喊了一聲:“連長~保重!”這一聲,喊出了戰友,喊出了不舍,也喊得車廂里的人都紅了眼。幾位同行的退伍老兵更是泣不聲。

“為祖國盡忠,為父母盡孝”,他做到了;“當兵悔三年,不當兵悔一生”,他也做到了,無怨無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