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代人的職場與煙火_第28章 賈專家的經歷(1)
議論的餘溫還沒散,碳化硅廠的賈專家已經在琢磨新事了。他和老王一樣是軍人出、上過戰場、經歷過硝煙,卻沒被過去的創傷絆住腳,反倒把戰場上學來的“咬牙扛”的勁兒,全用在了給公司找出路上。
賈專家沒有飲酒的嗜好。他在1976年12月懷揣夢想應徵伍,進了軍營後刻苦訓練,擊、拼刺刀樣樣突出,三個月後就分配到了連隊。那段時間,國際形勢嚴峻,反華勢力猖獗,鄰國反華氣焰囂張,不斷襲擾我國邊境邊民。人民生命到威脅時,人民解放軍而出——部隊接到向邊陲開進的命令,離開營房,踏上了懲戒暴徒的征程。
1979年2月17日凌晨,當人們還在睡夢中時,南方邊陲的邊境線上,中國人民解放軍衝出國門,冒着敵人的炮火,對暴徒實施懲戒。天亮後,人們打開收音機,聽到了那句鏗鏘有力的話:“是可忍孰不可忍……人民解放軍忍無可忍,起還擊。”這話讓全國人民熱沸騰——這是在向全國宣告:人民解放軍絕不容忍來犯之敵,絕不容忍一寸國土被侵犯。
賈專家隨部隊衝出國門,踏上了懲戒反華暴徒的戰場。歷經一個月戰鬥後,部隊接到命令:懲戒目的已達,各部隊相互掩護撤退回國。這本是個好消息,可他們卻接到了特殊任務——由排長帶領一個班的戰士,去摧毀敵方的一座化工廠(這座化工廠是化學彈藥生產基地)。雖然化工廠是軍工企業、有敵軍防守,但在解放軍的強大攻勢下,守軍早已逃之夭夭。命令還要求:完任務後自行撤退,他們了孤軍,撤退路線是穿過林,中途與大部隊會合。
接到命令後,他們星夜出發,幾小時急行軍到達目的地。就在鑼鼓埋炸藥時,敵軍突然襲擾,他們邊打邊實施破。經過兩小時激戰,以犧牲兩名戰友的代價,總算完了任務。撤退時,敵人追不捨,他們邊撤邊打,穿過一片樹林後才擺追擊。可撤退途中,又有兩名戰友犧牲,排長部中彈無法行走,大家就砍樹枝做了副簡易擔架,番抬着排長。路上遇到幾名其他部隊的戰士,大家決定結伴而行——人多了,彈藥卻快沒了。一路上,他們與敵人發生兩次遭遇戰,彈藥消耗殆盡,又沒有後勤補給,一天一夜沒吃飯喝水,力支嚴重。進一片樹林後,大家決定稍作休息,可危機也隨之降臨——尾追的敵人也進了樹林。敵我相見分外眼紅,經過二十多分鐘戰鬥,他們殲滅五名敵人,自也犧牲兩名戰友,敵人失去戰鬥力後撤退了。
經過兩天兩夜的行軍作戰,他們終於擺了敵人的圍追堵截,飢與疲勞了最大的敵人——從摧毀化工廠開始,他們就沒合過眼。進叢林後,排長讓大家休息兩小時,他剛靠在一棵大樹上,就沉沉睡去。可沒睡多久,幾聲槍響把大家驚醒,賈專家一個激靈就地卧倒,睜大眼睛朝槍聲方向看去——只見幾名戰士邊還擊邊向他們這邊撤退。排長立刻下令:“迎上去,救下他們!”
賈專家沒有猶豫,立刻沖了上去。進擊距離後,他不等命令就開槍,邊打邊喊“戰友向我這邊靠”。經過二十多分鐘戰鬥,敵人被擊退,正是他們的猛打猛衝,救下了兩名戰友。這兩名戰士和他們不是一個團,是跟着副連長執行特殊任務的,任務完後遭遇敵人,其他人都犧牲了,只有他們倆僥倖活下來。見到戰友,兩人忍不住哭了起來。排長聽完他們的經歷,也很無奈——戰爭就是這麼殘酷,犧牲無法避免,能活下來就是勝利。
排長安完兩人,讓他們一起同行,兩人喜出外,連說“謝謝”。他們還說自己迷路了,手裡的地圖是法國人繪製的,本不準確。其實大家心裡都清楚,開戰前發的地圖都差不多,沒幾個目標是準的。在熱帶叢林里,這樣的地圖有沒有都一樣;雨天里沒有指南針,全靠覺判斷方向。之前他們在叢林里走了幾小時,竟然又回到了原點。
這時,排長因失過多再次昏迷,大家開始焦躁不安——在森林裡迷失方向,就等同於靠近死亡。“面對死亡我放聲大笑”,不過是英雄的豪言壯語,真正能做到的人寥寥無幾。人生只有一次死亡,當死亡近在眼前,誰能不畏懼?除非是突然死亡;若預知死亡在前,誰又能真正鎮定?可真到了生死關頭,勇敢者總會喊出“拼了”。
當時隊伍里老兵新兵混雜,緒很容易傳染,沒有現場指揮,很可能作一團。賈專家是三年的老兵,覺得自己該站出來——沒等排長指派,他就給所有人分了工:讓兩名兄弟部隊的偵察兵在前面探路,其他人跟進,他和一名廣東籍新兵斷後。分工明確後,這支由三個部隊組的十三人隊伍,踏上了回國的路,也踏上了回家的路。
經過一夜索,天剛蒙蒙亮時,他們終於走出了叢林。看到東方的天空、泛白的曙,大家瞬間忘了疲勞與——幾天來都在叢林里,久違的太即將升起,前面的山巒漸漸清晰,太升起的方向,就是祖國的土地。着祖國的方向,他們心澎湃,戰友們相互擁抱,淚流滿面,無聲地訴說著劫後餘生的慶幸——活着,了他們最大的願。廣東籍小戰士格外激,抱住賈專家泣不聲,賈專家也淚流滿面,不停拍打小戰士的背,既是安也是鼓勵,無聲地告訴他“祖國就在前面,堅持住,活着回去才能給親人說一路的艱辛”。
排長再次醒來後,賈專家走到他面前說:“前面有座村莊,現在正是大軍撤退時,敵人很可能反撲,而且這個國家全民皆兵,為了避免麻煩,我建議繞行——繞路要穿過一道山澗,澗壁有七八米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