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說實話。”聲音啞了，卻異常清晰，“我不是顧家送來的。是有人讓我必須來，必須留在您邊。”

“誰？”

“我不認識。”蘇婉清搖頭，見張宗昌眼神一冷，急忙道，“是真的！十天前，我在法租界一家裁店做工，晚上打烊時，有人從門塞進一封信，還有兩百塊大洋。信上說，讓我按裡頭寫的時間地點，去顧公館後門等人，自稱是周老闆的遠房侄，求一份差事。只要我能進顧家，再被送到張園，事後還有三百塊。”

“信呢？”

“燒了。對方要求看完就燒。”蘇婉清頓了頓，“信尾畫了個記號——一條盤着的蛇，蛇頭咬着尾。”

張宗昌瞳孔驟然一。

蛇銜尾。那是關外某個報系統的暗標，他在山東時，曾在一次秘會議上見過。那是日本人的線。

“他們還讓你做什麼？”他聲音沉了下去。

“什麼也不用做，只要……留在您邊，把每天來拜訪您的人，記下來，每周末去西開教堂做禮拜時，把名單塞進第三排長椅下的隙里。”蘇婉清說到這裡，忽然抬頭，眼裡湧出淚，“可我沒想過害您！張先生，我只是……只是想掙這筆錢，救我妹妹。在北平協和醫院，肺癆，急需錢用手……”

“你妹妹？”張宗昌盯着。

“是。蘇婉寧，今年才十六。”蘇婉清終於崩潰，跪倒在地，聲音哽咽，“我父母早亡是真，哥哥前年跟人跑船遇到風暴，骨都沒找回來也是真。只剩下我和妹妹相依為命，我從蘇州帶來北方，原想討個活路，誰知染上這病……那兩百塊大洋，我己經託人帶去北平了，可手費至要五百……”

張宗昌沉默地聽完，手指在扶手上一下下敲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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