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張宗昌的荒誕人生_第266章 寄人籬下遭羞辱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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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公海的麻袋到濰縣的廳堂,張宗昌用一紙無形的賣契,換來了息之機。高級參議的名頭,是護符,也是箍咒。當狗,也要看主人如何牽繩。

宴無好宴。接風的酒,是苦是,得喝下去才知道。而比酒更灼人的,是那些看似醉話的刀子,刀刀都往最深的傷疤上捅。

濰縣,原縣衙後院,如今是第三路軍前線指揮部所在。花廳里,燈火通明。

八仙桌擺在正中,鴨魚堆疊如山,中間是一盆熱氣騰騰的羊火鍋,白湯翻滾,咕嘟咕嘟冒着泡。酒是山西的汾酒,窖藏了二十年,倒在白瓷杯里,清冽如水,口卻像一條火線,從嚨首燒到胃裡。

韓復榘坐在主位,穿着藏青的綢面長袍,外罩一件黑緞馬甲,手裡轉着酒杯,臉上帶着笑,和左右的人說著閑話,神態輕鬆愜意。他左手邊坐着本地兩位有名的鄉紳,穿着面的長袍馬褂,陪着小心地笑。右手邊是駐防此地的第二十師師長孫桐萱,以及一個姓郭的團長。副長李樹春,就是那個中山裝男人,坐在末座,話不多,只是安靜地喝酒,吃菜,偶爾抬眼看看席間眾人。

張宗昌坐在韓復榘對面的下首位置。他換了乾淨的青灰棉布長衫,頭髮梳得整齊,鬍子也刮乾淨了,出青鬱郁的下。人靠裝,這麼一收拾,雖然依舊消瘦憔悴,但眉眼間那子曾經的悍戾之氣,似乎又回來了一些。只是這長衫是新的,漿洗得括,穿在上有些僵,布料着皮,讓他覺得不自在。他沉默地坐着,面前酒杯里的酒,只淺淺抿了一口。

效坤兄,別拘着,到了這兒,就跟到了自己家一樣。韓復榘舉起杯,笑容滿面,今天這桌,一是為你接風,洗洗晦氣。二來嘛,也是給孫師長、郭團長他們介紹介紹,往後都是自己人了,要多親近。

孫桐萱和郭團長連忙舉杯,孫桐萱笑道,韓主席說的是,張參議大名,兄弟我是如雷貫耳,今日得見,三生有幸。說著,朝張宗昌舉了舉杯。

張宗昌端起酒杯,臉上出一笑,很淡,很勉強。孫師長抬舉了。仰頭,將杯中酒一飲而盡。酒很辣,辣得他嚨發,但比這更難的,是席間那些或明或暗投過來的目。好奇,審視,探究,鄙夷,幸災樂禍……像無數針,扎在他上。

李副長,你也敬張參議一杯。韓復榘轉向李樹春。

李樹春站起,他約莫西十歲年紀,面容清癯,戴着一副圓框眼鏡,看起來像個教書先生,不像軍人。他端起酒杯,朝張宗昌微微頷首,張參議,請。聲音平穩,沒什麼緒。

張參議。張宗昌也端起杯,看着李樹春。這個人在公海救了他,一路帶他到這裡,話不多,但辦事利落,眼神很靜,靜得深不見底。張宗昌注意到,他端杯的手指,指節分明,虎口有繭,但那繭的位置……似乎更偏向食指側和拇指指腹,那是長期握筆寫字留下的痕迹,不像是常年握槍磨出來的。一個副長,而且是韓復榘的親信副長,手上不該是這樣的繭。

彿

彿

滿

滿

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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