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張宗昌的荒誕人生_第182章 狼子野心露獠牙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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餵飽的狼回頭咬,養大的賊家巢。

民國十七年五月初五,傍晚時分。

黃河渡口的泥灘上,幾堆篝火在暮中噼啪作響,火映照着張宗昌那張被硝煙熏得黝黑的臉龐。程國瑞躺在簡易擔架上,呼吸急促而沉重,額頭燙得嚇人,獨臂無意識地搐着,像是在夢中也在與人搏殺。

“老三,你聽見沒?”張宗昌往火堆里扔了柴,煙嗆得他眯起眼,聲音沙啞得像砂紙,“外頭都在傳,褚玉璞那雜種,現在正坐在老子的督軍府里,着老子的象牙煙槍,睡在老子的雕花大床上。”

睡不好還摟着我的姨太太在睡覺……他瑪德………又是一連串祖宗問候。

程國瑞在昏沉中皺了皺眉,嚨里發出含糊的嗚咽聲。

張宗昌冷笑一聲,從懷裡口袋掏出一張泛黃的舊照片,那是安娜帶不走的,他特意藏着。照片上,兩個二十齣頭的青年在海參崴賭場門口勾肩搭背,笑得沒心沒肺。左邊是年輕時的張宗昌,右邊那個國字臉、掃帚眉的青年,正是褚玉璞。

“褚蘊山……”張宗昌用拇指狠狠抹過照片上褚玉璞的臉,像是要把他從記憶里摳出去,指甲在相紙上劃出深深的痕迹,“老子真是瞎了眼,養了你這條養不的白眼狼。”

他抬起頭,着眼前滾滾東去的黃河水,渾濁的河水在暮中泛着。他清了清嗓子,聲音低沉地開了口,像是說給程國瑞聽,又像是說給自己聽,更像是說給這滔滔黃河聽。

緒三十三年,海參崴。那時候咱們窮得叮噹響,老子在賭場出老千,被十幾個俄國打手圍了。這雜種當時還是個扛包的苦力,抄起扁擔就往人堆里沖,腦門被開了瓢,糊了一臉,還咧着笑:‘大哥,我幫你擋着!’”

張宗昌抓起邊的酒壺,仰頭灌了一大口劣質燒刀子,辣得他眼眶發紅,卻是把那憋了回去。

“後來老子混出頭,把他從碼頭上撈出來。這雜種,天生就是個當土匪的料——心黑,手狠,不要命。民國二年,打汶上土匪窩,他一個人進去,把土匪頭子一家七口全宰了,連三歲的娃都沒放過。回來還跟老子邀功:‘大哥,斬草除,省得後患!’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