都說英雄難過人關，我張宗昌不是英雄，是草莽。草莽的江湖人生就是賣地，買婆娘，生娃娃。可這外國娘們兒的滋味，老子還真想嘗嘗。

新沂縣城，比宿遷還破敗。城牆塌了好幾，用木柵欄勉強堵着。城門口站着幾個無打採的保安隊員，穿着油膩膩的號褂，抱着老掉牙的步槍，看着城外黑開來的隊伍，肚子都在轉筋。

劉，外號劉皮，新沂保安隊長兼商會會長，此刻正躲在城樓垛口後面，用一隻單筒遠鏡，心驚跳地觀察着。遠鏡里，是整齊的隊伍（至看起來整齊），飄揚的“張”字大旗，還有隊伍後面拖着的幾門剛修好、得鋥亮的山炮（雖然炮彈沒幾發）。更讓他膽寒的，是隊伍里那些眼神兇狠、明顯是老兵油子的面孔，以及他們肩上扛着的、明顯比自家保安隊好得多的步槍。

“隊……隊長，這……這得有兩千人吧？”旁邊一個保安隊員結結地說。

劉放下遠鏡，臉發白，結滾了一下。他原本以為，張宗昌就是個被馮大帥發配過來的雜牌司令，手下不過是群烏合之眾，靠着坑蒙拐騙弄了點人槍。所以之前他才敢氣地回絕“借糧”。可眼下這陣勢……這哪是雜牌？這他娘分明是過江猛龍！

“快！快開城門！迎接張司令！”劉聲音都變了調，連滾爬下城樓。

城門吱吱呀呀地打開，劉帶着一群鄉紳，戰戰兢兢地迎了出來，臉上堆滿了諂的笑，比哭還難看。

“哎呀呀，張司令大駕臨，有失遠迎，恕罪恕罪！”劉躬着子，幾乎要趴到地上，“下劉，忝為新沂保安隊長，恭迎張司令！司令一路辛苦，快請城歇息！”

張宗昌騎在馬上，居高臨下地看着這個腦滿腸、穿着一綢緞馬褂卻顯得不倫不類的保安隊長，心裡冷笑。臉上卻沒什麼表，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：“劉隊長客氣了。本司令奉馮大帥令，剿匪安民。新沂地界，近來可還太平？”

“太平！太平！”劉忙不迭地說，“託大帥洪福，托司令虎威，新沂一向太平！些許賊，不氣候，不氣候！”

“太平就好。”張宗昌一夾馬腹，緩緩城，聲音不高，卻足以讓周圍人都聽見，“不過，本司令聽說，新沂幾位鄉紳，憂心匪患，願慷慨解囊，助我剿匪？可有此事啊？”

劉臉上的笑容僵住了。這話里的意思，再明白不過。他後的幾個鄉紳也是面面相覷，冷汗首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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