孩聽到悉的語言，猛地抬起頭，淚眼婆娑地看着張宗昌，像抓住救命稻草，用帶着哭腔的俄語急促地說了起來。語速很快，張宗昌只聽懂了幾個詞：“哈爾濱……逃亡……土匪……搶劫……父親……死了……”

旁邊一個年紀大些的人，似乎是孩的母親，也哭着補充。張宗昌連蒙帶猜，大概明白了：這是一家逃亡的俄國貴族（或者是富商），從哈爾濱南下，想去上海避難，結果路上遇到土匪，男主人被殺，財被搶，只剩下母三人僥倖逃，流落到這新沂地界，躲在葬崗，差點死凍死，被陳泰巡查時發現。

“司令，怎麼置？”陳泰低聲問，“看打扮，以前應該是有錢人家，現在落難了。要不要……”

張宗昌沒說話，只是盯着那個年輕的俄國孩。孩也怯生生地看着他，藍的眼睛里充滿了哀求、恐懼，還有一殘存的、屬於貴族小姐的驕傲。這種混合的眼神，配上那張緻得不像真人的臉，和與周圍環境格格不的異域風，像一道閃電，擊中了張宗昌心裡某個地方。

他在海參崴見過不俄國人，、工、商人家屬，但像這樣落難的貴族小姐，還是第一次在這麼近的距離看到。那種脆弱、麗、又帶着異國調的覺，讓他心裡升起一強烈的、混合著佔有慾和保護的衝。

“安排個乾淨的房間，讓們先住下。”張宗昌轉過，聲音有些發乾，“給們弄點吃的，換乾淨服。派人看着，別讓閑雜人等靠近。”

陳泰愣了一下，隨即明白了什麼，點頭：“是，司令。”

接下來的幾天，張宗昌的心思明顯有些不在軍務上了。他讓人給那三個俄國人安排了司令部旁邊一個小院，每日飯菜都從自己小灶里分出一份送去。他甚至還找來了新沂城裡一個早年闖過關東、會幾句俄語的老商人，去當翻譯。

通過老商人，他知道了更多：孩安娜·伊萬諾夫娜，父親原來是哈爾濱的俄國商人，頗有家產。俄國革命後，家產被沒收，父親帶着們母和一個小姨（另一個年長人）逃亡，想去上海投奔親戚，結果……

張宗昌沒問太多細節，他只是隔三差五地“路過”那個小院，或者讓老商人傳話，問缺什麼什麼。偶爾，他會在院子里“偶遇”出來氣的安娜。

安娜一開始非常害怕，總是低着頭，像驚的兔子。但張宗昌雖然面相兇惡，卻從未有過逾矩的舉，只是有時會讓人送些小玩意進去，比如一面小鏡子，一瓶雪花膏，甚至還有一次，不知從哪裡弄來一小盒俄國糖果。送東西的衛兵說是“司令繳獲土匪的”。

慢慢的，安娜的恐懼了些，看到張宗昌，會怯生生地用生的漢語說一聲“謝謝”，雖然發音古怪，但聽在張宗昌耳朵里，卻像百靈鳥一樣好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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