哨卡被襲的消息，像一陣風刮過烏鎮，也刮過張宗昌這支還沒站穩腳跟的隊伍。鎮上的居民更加關門閉戶，隊伍里也瀰漫著張和恐慌緒。

“媽了個子的！”張宗昌一腳踹翻了團部里的破椅子，臉沉得能滴出水。他抓起桌上的彈殼，這是襲擊者留下的，黃澄澄的銅殼，底火上打着清晰的“日”字標識。“是鬼子的金鉤步槍，這他娘的是正規軍的東西！”

“鬍子鯰”着臉上的疤，咬牙切齒：“是安武軍？倪嗣沖的人，真敢越界來咱們？”

陳泰比較謹慎：“團長，也有可能是土匪。土匪里有路子搞到這種槍。前幾年日本人跟皖系走得近，賣給倪嗣沖不軍火，有些流落到土匪手裡，不奇怪。”

“不管是哪路神仙，這是在給老子下馬威！”張宗昌在屋裡踱着步子，聲音帶着狠勁，“老子剛來，還沒拉屎，就有人把茅坑給佔了！這是告訴咱們，烏這塊地，誰說了算！”

他停下來，目掃過手下幾人：“大膀，你那邊得怎樣了？”

趙大膀道：“老君嶺的‘草上飛’，盤踞了有三年，手下大概西百來人，槍有一百多條，雜的很。這人原先是倪嗣沖手下的一個連長，犯了事拉杆子上的山，心黑手辣，但聽說很講義氣，對兄弟不錯。黑松林的‘坐地虎’，本地人，手下三百多，槍也差不多，但多是土槍鳥銃，他有個規矩，不搶本鄉本土的，專搶過路的商旅和外鄉人。兩家向來不對付，為搶地盤打過好幾回。”

“安武軍呢？跟他們有沒有瓜葛？”

“老君嶺的‘草上飛’，以前是倪嗣沖的兵，據說一首有聯繫。黑松林那邊，沒打聽到。不過，‘坐地虎’的地盤挨着安徽邊界，安武軍要是過來搶糧，得從他那邊過，兩邊井水不犯河水，肯定有默契。”

張宗昌眯起眼，腦子裡飛快地把線索串起來。安武軍、有舊部的土匪、本地土匪、裝備良的襲擊者……烏鎮這潭水，比他想的還渾。

“看來，有人不想咱們在這兒待着，想給咱們個下馬威，讓咱們知難而退。或者，是試探咱們的斤兩。”張宗昌冷笑，“那老子就讓他看看，咱這過江龍，到底有幾分道行！”

他猛地一拍桌子：“陳泰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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