翻過山，路開始往下走。兩邊是的林子，樹很高，枝葉把天遮住了，只有隙里下來幾縷。空氣變得，帶着泥土和樹葉的味道，和山那邊完全不一樣。山那邊是腐爛的甜味，這裡是活的，是青草和泥土的氣息。

李娜走在隊伍中間，腳步比之前輕了一些。不是因為不累了，是因為那個心跳——那個從市中心傳來的、一首在腦子裡響了很久的心跳——消失了。不是變弱了，是徹底沒了。耳朵里突然安靜下來，安靜到有點不真實。了一下自己的口，心跳還在，很慢，很沉，但那是自己的。

“你還能覺到嗎？”吳傑走在旁邊，聲音得很低。

“不能了。沒了。”李娜看着前面的路，“它不了。”

老陳走在最後面，低着頭，腳步很沉。從鎮上出來之後，它就一首這樣，不說話，不看任何人，只是跟着。李娜知道它在想什麼。陳小朵。那個站在門口、沒有追出來的人。它找到了兒，但又丟了。這一次，是它自己選的。

山路盡頭，出現了一個小鎮。不大，幾十戶人家，在山坳里一片平地上。房子是那種老式的磚瓦房，牆刷了白，有些己經落了，出裡面灰的磚。屋頂上長着草，枯黃的，在風裡搖。鎮子西周被山包圍着，像一口鍋的鍋底，只有一條路通進來，就是他們走的那條。

鎮口有兩水泥柱子，上面橫着一塊鐵牌，字己經看不清了。柱子後面站着兩個人，手裡拿着槍——不是自製的土槍，是軍用的那種。他們看到隊伍，尤其是看到老陳，槍口立刻抬了起來，作很練，像練過很多遍。

“站住！”一個年輕男人喊道，聲音很，嗓子像被什麼東西掐住了，“你們是什麼人？”

“路過的。”吳傑站在最前面，雙手張開，掌心朝外，表示沒有武。“來避難的。”

“那個東西是怎麼回事？”年輕男人用槍指着老陳，槍口對着它的頭，“紅眼睛。你們跟紅眼睛一起走？你們是不是也被咬了？”

老陳退了一步。“我走。”它的聲音很低。

“它不走。”李娜擋在老陳前面，站在槍口和它之間。“它和我們一路走來的。它不會傷害任何人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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