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是放在以前，鄭國濤看到這套標準，肯定會皺眉頭。他覺得這不夠國際化，不夠開放，過於強調本土和穩健，可能會錯失一些雖然模式新、風險大但代表未來方向的創新企業。他更傾向於參照硅谷或者深圳的一些做法，更注重企業的長、商業模式創新和國際化潛力。

但這次，他看着這份方案，想起了胡步雲在人事和數據上的讓步，想起了那頓氣氛融洽的家宴。

他在辦公室里踱了幾步，拿起筆，在報批件上沉片刻，最終批示道：“方案思路清淅，針對強，原則同意。請黎明同志牽頭，會同工信廳碧君同志，在條款細化上，可適當參考國際通行的創新企業評估系中有益分，兼顧開放與規範，務求實效，真正篩選培育出一批能代表北川未來競爭力的優質企業。”

這批示很高明。首先肯定了方案，那就是肯定了胡步雲陣營的工作，同意了基本原則。然後提出“參考國際系”，保留了自己的理念印記。最後落腳在“務求實效”，算是為雙方的理念找到了一個共同的出口。

這是一種妥協，更是合作的開始。

意味着鄭國濤默認了李碧君那套更符合北川現階段實際，也更利於胡步雲陣營產業布局的標準，將在未來一段時間，為北川培育“專特新”企業的主要依據。

批示下去，鄭國濤靠在椅背上，心裡有種奇異的覺。

沒有以往堅持己見獲勝的快，也沒有被迫妥協的憋悶，反而是一種……如釋重負？或許，在北川，這種帶有彈和妥協的合力，才是推事前進的唯一途徑？

他拿起線電話，接通了秘書：“請黎主任和碧君廳長方便的時候來我辦公室一趟，關於那個認定標準，有些細節再當面通一下。”

他決定，親自參與進去，把自己的“國際視野”融到這套本土方案中，看看能撞出什麼火花。這似乎，比單純的對立和否決，更有意思，也更有挑戰。

而在省委大樓，胡步雲看着龔澈送來的鄭國濤批示複印件，角微微牽了一下，出一難以察覺的笑意。

他把複印件放在一邊，拿起另一份文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