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沅漸漸發現，與李延庭相，有一種奇異的、近乎酣暢的合拍。

他聽得懂引經據典中的機鋒，接得住偶爾流的、對朝政時局一針見的見解，甚至，在提及某些生僻典故或邊地風俗時，他能毫不費力地跟上，並拋出更深的看法。

起初，他來郡主府，總帶着些不容錯辨的路過或順道。

後來，這借口也懶得用了，有時理完要政務，得了片刻閑暇，便換了常服徑首過來。

兩人常在暖閣里對坐，一壺清茶，幾卷書，能消磨大半日。

話題天南地北，從史書夾裡的疑案，到某地新呈上的奇特產，再到一首詩的微言大義。

時而爭論，時而互補，燭映着彼此專註的眉眼，竟有一種棋逢對手、將遇良才的暢快。

李延庭上那種慣常的、屬於帝王的深沉冷靜，在顧沅面前悄然斂去大半。

他依然敏銳，依然心思縝，但更多的是一種鬆弛下來的、專註於流本的愉悅。

他會因的某個妙反駁而挑眉失笑，也會在默然沉思時，耐心等待，指尖無意識地在杯沿輕划。

他開始笨拙地、卻又異常堅持地，朝的世界靠攏。

他會記得某次隨口提過的一種邊關點心，下次來時，膳房新制的糕點便恰好是那種口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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