丫鬟等了一會兒，見三人毫無反應，也不敢強求，只能無措地看向門的榮國公夫人。

榮國公夫人看着這一幕，張了張，最終，也只是重重地嘆了口氣，搖了搖頭，示意丫鬟回來，然後輕輕掩上了門。

暖閣的被隔絕，門外重新陷清冷的月與深沉的黑暗。

三人依舊那樣跪着。

像三座正在被時和寒意慢慢風化的、沉默的、贖罪的碑。

不知又過了多久。

榮國公賈鳴拖着疲憊而沉重的步伐，從暖閣另一側的角門走了出來。他顯然在屋煎熬了許久，眉頭鎖，臉灰敗，彷彿一夜間老了十歲。他本想出來口氣，理理這團麻，卻在廊下轉角，一眼就看到了正堂門外，那三道跪在月與黑暗界的影。

他的腳步，猛地頓住了。

就那樣站在廊下的影里，隔着一段距離，靜靜地看着。

看着丞相府那位名滿京城、才貌雙全、無數青年才俊求娶不得的嫡長尤文媞，此刻面如死灰，脊背首地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，像一株被驟然凍僵的名貴蘭花。

看着將軍府那位英氣、手不凡、讓多武將勛貴子弟自慚形穢的獨步冬施，此刻低着頭，蜷着，將從不離的木刀棄於側，像個迷失了方向、被棄在荒野的小。

看着靖國公府那位鍾靈毓秀、棋藝超群、被譽為京城第一才的宗悠麗，此刻深深伏地，淚如雨下，死死攥着角，脆弱得彷彿一陣風就能吹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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