戌時。

夜己完全籠罩了榮國公府，但那片因帝突然暈厥而引發的、無聲的恐慌與混，卻如同投深潭的巨石，漣漪仍在府邸每一個角落無聲地擴散、激。前院那些輝煌的燈火與喜慶的紅綢，在此刻凝滯抑的氣氛中，顯得格外刺眼，甚至着一詭異的荒誕。

急促的馬蹄聲在府門外戛然而止，接着是凌而沉重的腳步聲。太醫院院判孫大人，被兩名侍衛幾乎是架着胳膊，連拖帶拽地“請”進了府門。老院判一把年紀，鬚髮皆白，此刻帽歪斜，氣吁吁，臉上除了趕路的疲憊，更多的是難以掩飾的驚懼與困——深更半夜，如此急召，還是來榮國公府，明日便是大婚……難道是帝陛下？

當他被幾乎是“塞”進正堂暖閣，看到榻上面無、昏迷不醒的帝，看到跪在榻前如同泥塑木雕、只着中的賈宏生，看到後面跪着的那三位面慘白、形容狼狽的貴，再看到榮國公夫婦那彷彿瞬間老了十歲的灰敗臉，和滿屋如同繃弓弦般的死寂氣氛時，孫院判只覺得一寒氣從腳底板首衝天靈蓋，肚子都轉筋了。

出大事了！天大的事！

但他畢竟是伺候了兩朝皇帝、見慣風浪的老太醫，強行下心頭的驚濤駭浪，也顧不上什麼虛禮，甚至沒敢多問一句，立刻在玄一幾乎要吃人的目示意下，戰戰兢兢地挪到榻前。

“孫、孫大人，快、快給陛下瞧瞧！” 榮國公賈鳴的聲音乾發，帶着哭腔。

孫院判深吸一口氣，定了定神，出三抖的手指，輕輕搭在帝在錦被外、冰涼而纖細的手腕上。指尖到那異常微弱的脈搏時，他心頭又是一沉。

暖閣，落針可聞。所有人的目都死死盯在孫院判那三手指和時而蹙、時而鬆開的眉頭之上。燭火跳躍，將眾人凝重而惶恐的影子投在牆壁上，張牙舞爪。

診脈持續了許久。孫院判又輕輕翻開帝的眼皮看了看，又湊近聽了聽呼吸，眉頭越皺越。

良久，他才緩緩收回手，額頭上己沁出一層細的冷汗。

“如何？孫大人，陛下……” 榮國公夫人攥着佛珠的手抖得厲害，聲音帶着泣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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