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帝那慘白的臉、刺目的、和最後那冰冷空、盛滿破碎淚的眼神面前，任何言語，都顯得如此可笑，如此……蒼白無力。

只有夜風，不知人間愁苦，依舊穿過開的房門，穿過死寂的庭院，吹着廊檐下那些嶄新的、象徵著無限喜慶與期待的紅綢，發出“撲啦啦”的、單調而諷刺的聲響。

正堂暖閣。

帝被小心翼翼地安置在鋪着厚錦褥的榻上，上蓋着輕暖的蠶被。玄一和幾名護衛如同最忠誠的獵犬，寸步不離地守在榻邊，臉沉得能滴出水來。

榮國公賈鳴如同熱鍋上的螞蟻，在暖閣來回踱步，腳步虛浮，時不時看向門口，又看向榻上昏迷不醒的帝，冷汗早己浸了裡。府中稍微懂點醫理的婆子被匆匆來，戰戰兢兢地把了脈，只哆哆嗦嗦說“急怒攻心，氣逆行，需、需太醫施針用藥”，便再不敢多說一個字。

時間，在極度抑的寂靜和焦灼的等待中，一分一秒地煎熬着所有人。

太醫還沒到。

宮裡也還沒有靜——消息應該暫時被玄一和榮國公聯手住了，但能多久，誰也不知道。

賈宏生不知何時，也來到了暖閣。

他是被兩名心腹小廝半扶半架着過來的。他依舊只穿着中，外頭胡披了件披風，臉依舊紅，但眼神己恢復了沉靜，只是那沉靜之下，是一片深不見底的、冰冷的寒潭。他走到榻前，揮開了想要攙扶的小廝，緩緩地，在帝的榻前，跪了下來。

就跪在冰冷的地面上，距離榻沿不過三尺。

目，一眨不眨地，落在帝蒼白的臉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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