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緩緩抬起頭，目越過暖閣中央那片明亮的燈火，落在了臨窗榻上那個低頭翻着圖冊的影上。

側對着他，暖黃的燈勾勒出優的側臉線條，長睫低垂，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影。臉上沒什麼表，甚至比平日更顯平靜。只是那微微抿着的線，和那翻書頁時略顯急促的指尖，泄了心並不如表面這般寧靜。

他知道在想什麼。

從拿起那雙鴛鴦戲水紋的婚鞋，又突然放下，最後選了最素凈的一雙時，他就約猜到了。

那雙鞋上的鴛鴦紋，定然讓聯想到了什麼。

或許是步冬施送的那把刀。

或許是其他一些，知曉或不知曉的、帶着類似“雙對”寓意的件與痕迹。

在意了。

這種在意，不是雷霆震怒，不是厲聲質問，而是一種更的、也更難應對的……悶悶不樂。像春日裡一場悄然而至的、綿綿的細雨，不猛烈，卻無孔不，將人的心頭浸潤得一片鬱。

賈宏生看着這樣的，靜默了片刻。

他想解釋。

想說那刀鞘上的紋樣或許只是尋常裝飾，未必真有特殊含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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