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雪落太液_第165章 尤文媞·鹽鐵司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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景和六年,十月廿六。

距離那場震朝野的封賞大朝會,僅過去一日。太子太保的殊榮加,紫金魚袋的恩賜懸腰,並未讓賈宏生有毫閑暇。歸京次日,他便換下了那彰顯無上恩榮的緋服,依舊是一靛青常服,於辰時三刻,踏了闊別七月的鹽鐵司衙門。

鹽鐵司位於皇城東南,並非最顯赫的衙署,卻因執掌天下鹽鐵茶馬之利,地位特殊。衙署建築古樸厚重,門庭並不如何氣派,里卻自有一種經年累月沉澱下來的、屬於“錢糧”與“算計”的沉肅氣息。

過高高的門檻,悉的青石板路,悉的迴廊庭柱,甚至空氣中那混合了陳舊卷宗、墨錠、以及一若有若無茶香的味道,都未曾改變。只是庭院中那幾株老槐,葉子己落盡,枝幹嶙峋地指向灰濛濛的天空,平添了幾分冬日的蕭索。

值守的胥吏、書辦見到他,皆是一愣,隨即慌忙躬行禮,口中稱道“賈大人”、“太保大人”,語氣中帶着敬畏與一不易察覺的疏遠。七個月,足以讓許多事改變。他不再是那個初來乍到、銳意革新卻基未穩的鹽鐵轉運使,而是立下不世之功、擢升從一品太子太保、簡在帝心的朝廷新貴。這份的驟然躍升,帶來的不僅是榮耀,更有一道無形的、名為“距離”的屏障。

賈宏生神如常,對眾人的恭敬與疏離視若無睹,只微微頷首示意,便徑首走向後院屬於他的那間值房。

值房的門虛掩着。他抬手推開。

悉的、更加清晰的墨香與陳舊紙張的氣息,撲面而來。房間不大,陳設簡單,一桌一椅,兩架書櫥,臨窗一張矮几,上面擺放着茶。一切都與他離開時似乎並無二致,甚至他慣用的那方端硯、那盞青瓷筆洗,都還擺在老位置,拭得乾乾淨淨。

只是,似乎又有些不同。

桌案纖塵不染,可鑒人,顯然日日有人心打理。案頭那盆他離京前就己有些萎靡的春蘭,不見了蹤影,取而代之的是一盆葉片翠綠厚實、形態優雅的建蘭,正幽幽地吐着淡雅馨香。筆架上,他常用的那幾支狼毫小楷,筆尖飽滿潤澤,顯然是新筆。就連窗台上的那套陶茶,也被換了細膩潤的白瓷,旁邊還放着一小罐未開封的、看泥封便知是今春新摘的“雲霧”茶。

賈宏生的目,緩緩掃過這些細微的變化,最終落在窗邊那盆建蘭上,停留了片刻。

然後,他走到書案後,坐下。椅墊舒適,高度正好。他手,拉開左手邊的屜。裡面整齊地碼放着一疊疊空白公文紙,最上面着一方新的、未經雕琢的田黃石章料。他記得,離京前,這裡的公文紙己用得差不多了,印章也只是一方普通的青田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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